按正常的逻辑,路易斯宣告自己不会放弃税制变更的任务。
那么,一般人都会认为他最有可能退守中部,回黛莉亚的领地,从长计议。
很难想象他其实来了埃里斯公爵领。
要说原因的话,当然是黛莉亚在中部为他提供的生活环境,要比埃里斯的强百倍。
公爵领的府邸墙壁上挂的是价格虚高的艺术画,而黛莉亚的古堡装饰是灭绝的魔物遗骸,两相对比,可见一斑。
家底差距太大了。
路易斯住在我的老家,是受委屈的。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至暗时刻……
「你说什么?把整个公爵府抵押了出去?」
我难以置信地翻阅着管家呈递给我的书信。
催债、欠条、还款信息,无一例外,都是公爵夫妇不能承受的数字。
即使我继承了爵位,从王室得到的封赏都不够填坑的!
这是把我当成了平账仙人了?
「老爷和夫人在战乱期间超额购入了许多流落在外的名画和古董……另外,他们之前还进行了不少艺术领域的投资,都因为战乱打了水漂,血本无归。之后,领地的税收又因为受到战乱影响而减少,但支出仍然维持在原本的水平,甚至还增加了。于是逐渐变成入不敷出的状况。以前,夫人还会查账,能省一点是一点,但后来嘛……」
摆烂是吧?
说实话,不是不明白那种心情。
有一件伤心事谁都没有提起,但谁都心知肚明。
自从爱德华和我觉醒了同一种天赋后,出现了某些不利于公爵夫妇的流言,导致公爵领不得不向王室缴纳掏空家底的罚款。
即使后来国王知道我是他的亲生孩子,也没有把这笔借题发挥的罚金还给公爵。
毕竟,王室已经咽下去的好处,怎么可能会再吐回来呢?
公爵夫妇不可能毫无怨言。
普洛蒂亚对待自己的方式,并不公平。
如果怎么做都是错,那就意味着什么都可以做。
所以,公爵夫妇彻底躺平了。
挥霍,也很难说是挥霍。
表面上来看,夫妇两人在奢侈的艺术品上花了大价钱。
但其实,如果深究故事的根源,就能体会到其中不同的味道。
比方说,刚才墙上那幅线条潦草的抽象画,其实是由盲童绘制的。
画作名为「我所看见的世界」。
如果不是公爵夫妇出钱,可能只是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然而,经过他们传播故事、营销炒作,造就了盲童出身的名画家。
收集战乱期间流落在外的画作和古董,也不是纯粹为了爱好而已。
更重要的是,借交易的名义,向难民实施救济。
艺术品不能直接换成食物和药,在战区、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救人。
但艺术品可以换成钱,钱再换成食物,在公爵领转一次手,变成真正具备与人命等价的物资。
世界破破烂烂,有人缝缝补补。
一边是借战争大发国难财,一边是借自身优势帮助战争中被牺牲的弱势群体,钱究竟从哪里流向哪里,一目了然。
要知道,埃里斯已经是领地内最富有的花的姓氏了。
想要借钱,还能向什么地方借,又能用什么作为抵押呢?
这样的埃里斯,对于普洛蒂亚而言,只是等待收割的韭菜而已。
不是钱的问题,或者说,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件事背后又是该死的……政治!
「每年领地的税金也是杯水车薪。老爷和夫人一直在赖账,说是没有钱还。再这样下去,木百合宫很可能就要派人来回收领地的一部分地皮变卖收回债款,甚至,对府邸的人员进行缩减。既然少爷回来了,那么,就不能不知道这件事。」
潜台词就是,总有一天,终会继承埃里斯家业的我,肯定要面对这些难题的,越早想办法越好。
对于摆在面前的烂摊子,不由得苦笑了。
我一直专注于阻止「诅咒」应验的事上,很少去设想剑与魔法的世界在顺利终结「诅咒」后会走向何方。
只觉得自己会顺应事情的发展走向,成为领地衣食无忧的领主,开启结束麻烦后轻松自在的生活。
但现在这不是一点也不无忧无虑吗?!
强人所难
因为失眠,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月亮。
在公爵府看见的月亮,和在木百合宫看见的月亮,并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你也睡不着?」
突然,被路易斯的闯入打断了思绪。
「要不要来点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瓶子,瓶子上绘有苹果的图案。
「不,谢了。这种酒的味道别让杰瑞米闻到,他不喜欢。」
「哦?你记他的喜好记得很清楚嘛。可惜,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