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自己……
除了孩子的父亲在背后刻意指使外,萨根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埃里斯这个花的姓氏在萨根的心目中本来就只有负面形象。
凭「国王的弟弟」这种身份就能得到爵位与领地,生活条件优越却从不回馈社会。
学习不认真,工作也不努力,根本就是王国的蛀虫。
甚至试图制造危机以施恩于精灵族,视人命为草芥,王室养不熟的白眼狼。
幸好,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在年纪尚幼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那对父母,来到宫廷。
这一点,萨根认为自己的安排没有错。
但愿在陛下、王妃与木百合宫的侍从教育之下,这名国王的养子会重新拾回「埃里斯」应有的忠诚。
对了,萨根还听说过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已经搬出了木百合宫的正殿。
这种自愿退出纷争、远离权力的做法,毫无疑问是国王教育成功的证明。
而在那之上,据说这次推行新政所用的新型建筑材料,似乎也是出自养子的手笔。
原本萨根心中对吉祥物的印象稍微扭转了一点,在好的意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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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学生之间在传你打架的事,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一身骑士科的二手制服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有,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请好好给我一个解释。」
「……」
安德烈·黛莉亚在萨根·佩图里亚面前一言不发。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么我们也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你想要自毁前程,我绝对不会阻止你。你觉得骑士科适合你,就去骑士科好了。连制服上的名牌都不敢换,看来你也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很丢脸,对吗?」
萨根一把扯下了安德烈·黛莉亚身上伪造的姓名标签。
「这就是你在骑士科用的假身份,费雪·普伦?」
「老师,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
「是的,我不明白,有什么必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到这个地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抹黑自己、抹黑黛莉亚这个姓氏、抹黑特待生的身份?」
「我受够了!每个人、每个人都只想我走他们安排好的路线,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讨厌我的姓氏,我不想再活在黛莉亚的阴影之下了。」
间章-因何而存在的世界
「也许你听说过,我们目前的技术瓶颈在于伪随机数。」
「这是因为,我们所用的程序、语言,比方说c语言、atb,生成的都是伪随机数——把根据时间所生成的种子,放入到可确定的函数之中,然后得到了最终的随机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伪随机数永远是可预测的、可确定的。它存在可以被人彻底掌握的规律。」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样两幅示意图?真随机数就是人为地在白纸上随意点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没有任何规律和踪迹可寻,一切全凭心意。而伪随机数是数字生成的白纸上的黑点,尽管放大到每一个细节看起来都可以很不一样,然而只要缩小就会发现黑点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布的。于是我们假定,生成真随机数的关键在于人。」
「有人想到,去引入软件、算法、代码以外的变量,那些现实世界之中人为制造的变量,去改变触发『果』的『因』。譬如,完全绕开生成伪随机数的函数,收集现实中的非确定性数据来源,使用时间以外的种子……但这些仍然是在录入数据的瞬间既定的、可预测的。」
「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即使通过技术手段达到了统计意义上的随机,它的底层逻辑仍然建立在『可知』、『有限』、『回归本质』以上。」
「那么,理论上仍然属于伪随机。只要是伪随机,人工智能永远只能收集用户的数据仿制出已经存在的事物。你可以理解为缝合怪。把元素拆分然后重构,就像一幅画由人来画出来那可以是凭空诞生的、具有创造性的,但只要伪随机数的问题没有办法破解,人工智能永远只是在重复、模仿、缝合人的已有创造。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它不能自己凭空创造。」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之前你问过我现实和虚拟世界的边界在哪里、区别是什么。当时我的回答是,人活在现实之中,而非虚拟世界之中。」
「如果人分离出意识后能够独立活在虚拟世界又会怎么样呢?先作出这样的假设好了,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打造出一个沉浸感与现实相同的虚拟世界只是时间问题,虚拟世界与现实感知完全无差别也并非完全做不到。但问题在于,没有办法制造出真随机数,虚拟世界和现实仍然不存在任何的可比性。」
「你可以理解为,虚拟世界里所有数字生命的命运都是必然既定的,没有现实中的那些不可预知的因果,缺乏神秘、缺乏可能性。数字生命可以被构造为现实中不存在的形态,比如由人幻想出来的魔法生物龙、史莱姆,它们像人一样可以思考,可以活动,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