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的腰,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某种濒临极限的虚弱。
“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尾音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他从未这样推求过,而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
他近乎哀求地重复着,“好不好?”
先回医院,把身体养好了,塞缪要如何惩罚他都可以。
塞缪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苍白的指尖缓缓抚上苏特尔颈间的抑制环。
这个看上去似乎有些温情意味的动作让苏特尔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金属刑具应声而落。可同时被取下的,还有那条从不离身的银链。
是那条塞缪最初送给他的项链。
塞缪的指尖死死攥着那条银链,那枚小小的、滑稽的吊坠在半空中微微晃动,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剜进塞缪的眼睛。
“不……”
苏特尔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预感。
不可以,不可以。
这个是不可以弄丢的。
不要……
他伸手想要阻止,可指尖还未触碰到塞缪的手腕,对方已经猛地推开了他。
银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狠狠砸向地面。
链坠碎裂的声响清脆而残忍,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划过塞缪的眼下,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血珠缓缓渗出来,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像是流下的血泪。
“回去?”鲜血不断从唇角溢出,“回哪里去?“
他抬眼看向苏特尔,墨色的眸子里再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得像是极北之地的永夜。那目光太过陌生,陌生到苏特尔一瞬间竟觉得呼吸困难。
这才是塞缪真正的样子,或者说,他展示给外人的样子。
冷漠、锋利、毫无温度。
而苏特尔曾经所熟悉的温柔、纵容,甚至是无奈的笑,全都只是因为……塞缪爱他。
因为爱,所以才会无底线的纵容。
“已经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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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换封面了[墨镜]
塞缪定定地看着苏特尔,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冷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然后,他的身形晃了晃。
很轻的一下,像是风中的残烛, 微弱地摇曳了一瞬。
苏特尔下意识伸出手, 可塞缪已经向前倒去。
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裂,他的身体无声地倾颓,黑发凌乱地散落, 遮住了半边面容。
苏特尔接住他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多少重量。
“塞缪…塞缪?”
苏特尔低低的轻声唤他。可塞缪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闭着眼,呼吸微弱得近乎于无。
“不……不……”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 颤抖得不成调子。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塞缪的脸颊,却在触及滚烫皮肤的那一刻猛地缩回。
窗外透过树叶投下的细小光斑在塞缪苍白的脸上跳动, 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让嘴角那抹未干的血迹显得愈发刺目。
苏特尔的手悬在半空,徒劳地想要擦去那血迹,却只将猩红抹得更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猛地将塞缪打横抱起,动作又快又急, 险些被自己踉跄的脚步绊倒。怀里人头无力地后仰着,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门口守着的人看到苏特尔抱着什么出来, 吓了一跳, 探头进房间去看,只看到一地零零散散的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