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渐渐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天还是黑的,肚子已经咕咕叫唤了。
柴房里伸手不见五指,谢融侧身蜷缩在柴堆上,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经脉尽废的时候,那时他的屋子也是这样黑漆漆的,失去修为的他什么都看不清。
谢融扭头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发起抖来。
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
刚刚他就不该去救那个孩子!他为什么要救那个孩子!所有人都该去死!去死!
“谢融?谢融!”
一只滚烫粗糙的手掌托住他的后颈,晃了晃他的身体。
谢融缓慢地眨了下眼,微弱的油灯下,他的眼珠仿若一对异色的玻璃珠子,其间布满裂痕,一碰便碎。
“不舒服?还是我回来太晚太太不高兴了?”赵同光问他。
谢融微微后仰,后颈柔若无骨靠在男人掌心里,“我饿了。”
赵同光从怀里摸出一个热腾腾的炊饼,“委屈太太今日对付一下。”
谢融大口大口地咬,吃得狼吞虎咽,面颊上两团软肉鼓起来,含糊质问他:“我的热水呢?”
赵同光提着一个保温壶放在他面前,“洋人进城后,不准百姓明火,这是梨州所有的热水了。”
“哦。”谢融道。
赵同光淡淡道:“明日午时,朽木青君要对陆川进行枪决示众。”
傻子的冲喜新娘20
“哦。”谢融面色冷漠,腮帮子一鼓一鼓,咽下口中的炊饼。
“太太不打算去见他最后一面?”赵同光问。
谢融半眯起眼,“不要妄自揣测太太的想法。”
赵同光便又不说话了,走到一旁给他倒热水,再加冷水调和到一个不会烫伤太太娇嫩的皮肤的温度。
这桶水自是不够从前那样坐在浴桶里泡澡了,但冲个热水澡却是够的。
谢融瞥了眼背过身的男人,脱掉衣裳,赤条条站在柴堆中间的小空地上。
水声淅淅沥沥滴落下来,传进男人的耳朵里。
赵同光闭上眼。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身侧隐约传来衣裳滑过肌肤的摩挲声。
赵同光扭过身,只见谢融坐在被他衣裳铺好的柴堆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被搓红的锁骨,正低头甩着脚上的水珠。
赵同光走过去,蹲下身用身上的内衫替他擦干净。
“明天什么时候?”谢融随意问了句。
赵同光动作微顿:“方才说过了,明日午时。”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死在我手里?”谢融脚尖有些冷,不自觉往男人腰腹处钻,“等明日那群洋人再想杀他示威,就只有一具尸体,想想便有意思。”
赵同光道:“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谢融避而不答:“赵文虹是你弟弟吧?”
赵同光也避而不答:“有时候我实在看不懂太太,到底是恨那群洋人,还是恨你的丈夫。”
谢融冷哼:“我就知道是你弟弟吧,还想糊弄我?”
……
夜半三更,梨州警署大牢里巡视的洋人士兵早已昏昏欲睡。
牛皮靴轻盈地踩在水泥地板上,在大牢里回荡,巡视的士兵猛然提起精神,双手持枪对准大牢门口。
大牢门口挂着两盏灯,发散着柔和的光晕,一道身影缓缓从浓郁的夜色里走出来,肤白胜雪,乌发柔顺垂落,面上残余着沐浴后的水汽,恍惚间还以为是山野间里偷跑出来的精怪。
“什么人?!”
待人走近了,他们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分明是几日前逃走了的那位陆太太!
谢融道:“我要见陆川。”
众人面面相觑,第一反应便是警惕地看向他身后的夜色。
“他不在,”谢融笑了笑,随着他抬步往前走,两侧士兵纷纷让出一条道,枪口仍旧对着他。
谢融哼着小曲走了进去。
洋人士兵里的队长走在他前头,替他打开牢门,直到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最里边的牢房,立马上前用锁锁住牢房,扭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