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宫便放心了,”皇后恢复端庄的仪态,淡淡看了眼皇帝,“陛下日后还是少来东宫比较好。”
皇帝讪笑:“朕也只是关心则乱,怕他学坏,毕竟日后得继承朕的江山,怎么能还和小时候一样顽劣?”
皇后冷哼,捏着帕子擦了擦谢融额头的虚汗,又替他捏好被角,眼眶便忍不住又酸了。
“那朕先走了,”皇帝试探问,见她没理会自己,便转身走了。
皇后冷下脸挥退众人,“依本宫看,他根本不是真心来我的皇儿。”
许嬷嬷低声道:“今日陛下突然发难,不像是寻常风言风语,更像是有人从中作梗,娘娘可要……”
“皇儿已经长大,向来有自个儿的主意,本宫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他,所以这件事让他自己去解决。”
薛皇后说罢,等谢融夜里醒来,看着他乖乖喝了药,方才离去。
薛皇后一走,谢融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只剩阴云密布。
“把东宫的奴才都给孤唤进来。”
高公公知晓,这是要开始算账了,不敢耽搁,忙带着几个小太监去喊人。
一盏茶后,宫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孤给你们一炷香,是谁在外头说了不该说的,自个儿站出来,否则你们所有人,”谢融披着狐绒大氅,坐在榻边,轻轻踹了脚边的炭盆一脚,“一人赏一块红罗炭。”
掌事姑姑在旁淡淡道:“这红罗炭可是个好东西,不仅烧的旺,遇水也难灭。”
起初无人作声,谢融耐心见底,随意指了一个瞧不顺眼的,“从他开始喂。”
两个东宫侍卫上前,掰开那太监的嘴,就要把炭塞进去。
“殿下!殿下饶命啊!”太监被吓哭,大喊大叫道,“奴才昨夜看见小安子鬼鬼祟祟离开了屋子,定是他和其他宫里勾结,污蔑殿下名声!”
名叫小安子的小太监面色一白,便也开始攀扯旁人。
崇明殿里闹做一团,太监宫女牵扯出一堆人出来。
谢融却不看这些人,反而又命人抓了个始终安静的太监上前。
“殿下,奴才一直安分守己啊!”那太监显然有些惊愕。
“谁准你在孤的东宫里独善其身?”这群人里只要出了一个背叛他的,那便一个都信不了,谢融冷冷道,“孤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太监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殿。
被人供出来要被喂炭,太安分也要被喂炭,这会子,剩下的宫女太监都争先恐后,开始事无巨细阐述这些日子做过的所有事,包括几时偷了御膳房一个饺子,几时又往其他宫人床上泼了一盆水,几时又在当差时偷了懒。
都是在东宫里头当差的,便不可能是自个儿一个人,有没有说话,几人话头一对,便见分晓。
一个宫女哭着说:“奴婢昨夜在寝殿内磨蹭了一会儿,其实是趁殿下睡着,偷走了殿下的玉簪。”
说着双手呈上一根玉簪。
高公公先打量了一番,又躬身捧到谢融面前,“的确像殿下的簪子。”
谢融探出苍白的指尖,缓慢抚过玉簪上的纯白橘花。
触感温凉,透亮温润,乃是上好的和田玉,没有一丝瑕疵。
“小高子,你还记得五皇兄从前学着孤的样子,和孤穿了身一样的衣裳么?”谢融突然问。
高公公俯身道:“奴才当然记得,后来殿下剪了五殿下的衣裳,烧了五殿下的头发,至今五殿下都不敢踏入东宫的门呢。”
谢融勾唇,对上那名宫女紧张的眼神,“你撒谎。”
“孤要赏你两块炭。”
又是一阵惨叫声过后,高公公瞥见他的神情,命人将已经断气的宫女拖上来。
谢融俯身,捏着那根玉簪插入宫女嘴中,“给五皇兄送过去吧,孤第一次送礼,希望他会喜欢。”
“至于你们,”谢融道,“依照宫规处置。”
突然捡回了条命,宫规最多是挨几下板子,宫人们不胜欣喜,纷纷磕头谢恩。
“西风呢?”谢融扭头问。
“殿下是又想瞧斗兽了?”高公公赔着笑。
“那群奴隶,还有谁没上场过?”谢融道。
高公公迟疑道:“只剩阿丑,就怕他伤没好,届时又败了殿下的兴致。”
“伤没好是他没用,”谢融冷着脸,“孤不管,孤要看。”
待他的西风战胜了这群塞北勇士,他便要封西风当大将军,带去边塞打仗!
谢融越想越兴奋,这群连狗都赢不了的塞北勇士,都不是西风的对手!
寝殿前,一人一狗对峙。
陆元驹面无表情,獒犬呲着牙蓄势待发。
谢融捧着手炉,坐在炭盆边,唇瓣虽依然没有血色,面颊却浮起兴奋的薄红。
“殿下,您的球。”高公公捧来一个绣球。
谢融接过,扫过一人一狗,“谁能抢到孤手里的绣球,这根肉骨头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