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是摄政王,他可以纵容他的猫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就像曾经的陆闻璟一样。
不,不一样,他会彻底顶替陆闻璟,让这只猫儿再也离不开他。
刑部大牢常年不见天日,厚厚的石墙仿若一道天堑,隔绝所有暖意。
潮湿,阴冷,只有血滴在地上的声响。
顾千思抱紧了怀里的猫,唯恐小猫着凉。
“喵!”
谢融奋力从男人衣襟里探出一个脑袋,吐出半点粉嫩的舌尖散热。
“喵!!”咪要告你谋杀!
顾千思简直和陆闻璟一个贱样,总爱把他塞在胸膛前的衣襟里。
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胸口滚烫如同锅炉。
咪快要热死了!憋死了!
顾千思低声安抚许久,谢融哼唧一声,跳进了最里边的牢房。
“这里边关的是谁?”顾千思皱眉。
“回摄政王,此前牢中所有的死刑犯都被陛……被先帝要去了养心殿,只留下这一位……”刑部侍郎停顿一下,迟疑道,“五年前被国师亲自抓来的,是个屠夫,说是沾染妖邪,杀死了自个儿的父母妻儿,唯有刑部大牢的煞气才可镇压,便一直关在这儿。”
顾千思面色骤变,一脚踹开牢房。
还未看清里头是何情形,一道身影裹挟着熟悉的香气迎面朝他扑来。
顾千思下意识接住了人。
惑乱江山的邪恶猫妃22
“你怎么样?”
谢融推开顾千思,随手擦去唇边的血,抬手握住他腰间挂着的长剑,拔剑出鞘。
“愣着做什么?给我按住他!”他冷冷道。
顾千思顺着他目光望去,那屠夫不知受了何等刺激,竟徒手挣脱了锁链。
任他什么妖魔鬼怪,在天子脚下,在煞气最重的刑部大牢待了这些年,早已元气大伤。
顾千思自狱卒手里取来新的锁链,一脚将屠夫踹倒,握住锁链的手臂肌肉暴起,将屠夫牢牢捆住。
他扭头,“谢——”
谢融眉头下压,眸光阴冷,戾气从眼尾泄出,径直走到屠夫面前,一剑捅穿屠夫的心口。
然后抽剑,再捅进去,抽剑,再捅进去。
鲜血溅在他秾丽秀美的眉目上,又顺着他雪白瘦削的下巴流下来。
牢房内外所有人鸦雀无声。
他们甚至无暇思考,方才进去的分明是只猫,缘何出来便成了那位讳莫如深的太后娘娘。
这位过分年轻的太后,眉眼间狰狞的杀气与狠戾,竟分毫不输于先帝,一时间众人皆被震慑在原地。
一盏茶后,屠夫的心已被剑搅碎得不成样子。
谢融丢了剑,心头积攒的郁气方觉纾解。
“方才发生了什么?”
众人更是瞠目结舌,这位对妖后向来厌恶的摄政王竟亲自掏出手帕,替妖后擦拭脸上的血。
谢融撩开袖口,那截雪白的手臂上赫然多了一个深可见血的咬痕。
敢让他不痛快,就别怪他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把他的尸体剁碎了,丢去乱葬岗,喂狗。”谢融说罢转身,牢中众人纷纷低头避让。
顾千思大步跟上,抓住他的手腕。
“你的伤口——”
谢融甩了他一耳光。
顾千思猝不及防被他打偏了头,捂着脸,愣愣望着他。
“今日之事,莫不是你刻意报复我?”谢融半眯起眼,“怎么,我的太后之位,碍了你的眼?”
顾千思气笑了,“太后娘娘,这些日子,我日日伺候你,便是这样想我?”
谢融眉目略带刻薄,打量他,“你若真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就不会接受我送来的虎符,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这京城里,就没有好东西。
陆闻璟是,江夜白是,顾千思当然也是。
统统都是又当又立的贱骨头。
做了坏事还怕人污蔑?和他谈信任,真是可笑。
谢融瞥了眼顾千思胸前摄政王独属的金蟒图案,抬手慢条斯理在上边擦干净手。
“我还要提醒摄政王一句,下次见了我,记住自己的身份,否则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谢融拍了拍顾千思的脸,转身走了。
……
起初谢融并未将这伤口放在眼里。
他回了宫,刘公公急忙迎上来,一边抹泪一边道:“太后,您这是去了哪儿?奴才好几日都未曾寻到你!”
谢融踢掉鞋袜,靠在贵妃榻上,“派人去将军府,把我的橘子树搬回来。”
他没说那一棵是他的,但刘公公领着人气势汹汹闯入顾府,一眼就瞧见庭院前那棵橘子树上的爪印。
这样爪印,他们太后娘娘独一份,旁的人都不会有。
“搬走!”刘公公比服侍先帝时还要神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