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却没有在意这个,反而一把拉起了他的手。
“走,”他领着明月朗向花园里侧走去,“就剩它啦。”
明月朗垂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跟在他身后向园内那棵最大的桃树走去。
桃树下的残枝早在最开始时便由洛景澈亲手扫净,然而他却又带明月朗来到了树下。
两人微微仰头,看着阳光下光秃秃的几根枝桠。
洛景澈抬手挡了挡日光,眯眼道:“……这棵树,是你走后的第一年种下的。”
明月朗微怔。
“本来只养了那一盆兰花,”洛景澈笑了笑,“但当时不知怎么的好像上了瘾一般,还想再养些花儿草儿的,慢慢的,就越养越多了。于是安顺提议,干脆给我弄个小花园好了。”
“我当时听了觉得不错,就同意了。”
“小盆景、这花那草什么的,种了一堆,心巧说,”洛景澈轻笑道,“还差棵树呢。”
“我想也是。所以决定,要在这里种一颗树。”
“当时想到的第一个品种,便是我母妃最喜欢的格桑花。”
“……可是,格桑是草原里才会有的树,京城里是不可能有,也养不活的。”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格桑花是淡粉色的小花,桃花与它大差不离。所以,我就在这里种了一棵桃树。”
洛景澈轻叹道:“……可能因为是母妃给的灵感,所以,”
他垂眼看向桃树还算粗壮的枝干:“我在树下,埋了几件母妃旧时的衣裳和一些她手写的信。”
“她死后,没办法葬入皇陵,她也不想葬入皇陵。”洛景澈表情淡了些,“连个念想也没有留给我。”
他看向明月朗:“……所以明月朗,这便是我母妃了。”
明月朗瞳孔微震,他霎时肃立在原地,表情极为认真。
洛景澈站在树下,回身看着他。
明月朗见他神情,仿佛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了一般,唇间发涩,喉结动了动。
“……明月朗,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洛景澈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悲,可是脸上还有笑,“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
“上一世的我,是他人笔下的空壳。”他轻声道,“书里书外,都是他人掌心里的木偶,愚钝又懦弱,可怜又可恨。”
“可是,那也是一段真实的人生。”洛景澈眼眶微红,轻笑出声,“我没有办法忘记被践踏、被凌辱的岁月,所以我必须复仇,必须打破这个结局,必须为自己活一次。”
明月朗怔怔地望着他眼角的一滴泪,心瞬间揪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他有多痛。
顺着这一路历经的故事回望,明月朗几乎都可以直接猜测到上一世洛景澈的遭遇。
可是令他窒息到不敢深想的是,若无洛景澈的自救,自己在上一世,又会如何对待他。
明月朗终究还是开口了。
他哑声问道:“上一世,‘他’是不是待你很不好?”
当洛景澈反应过来明月朗问的这个“他”,指的是上一世的自己时,他的眼泪簌簌而下,连声道:“……不是的!”
“……你从来都,没有对我不好。”他有些难堪地擦了擦眼泪,“上一世明将军在京城就被陷害而亡,你很早就只身去了边北,几乎不曾回京过。”
“你奉命镇守边疆,反而是我,”洛景澈哽咽着,“……四年来,没有办法给你发粮饷,必要支出的银子,从来没能完完整整地到你手上。”
他喉间发涩,堵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有这么一个无能的皇帝执掌江山,”洛景澈掩面而泣,哭得难以自已,“……你为何不反啊?”
明月朗上前一步,紧紧将人揽入怀中。
他从洛景澈的眉心轻吻到他被泪水润湿的双眼,又亲到鼻尖唇角。直到怀中人轻颤的呼吸声渐平,他才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想,他可能爱上你了。”
“胡说。”洛景澈哑着嗓子,想也没想地说道。
明月朗轻轻弯了弯眼睛,极为温和地说道:“……那他没有我幸运。”
他话音刚落,洛景澈鼻头微酸,刚止住的泪水又要滑落。
……这两天,快要把这辈子的眼泪流尽了。
可是他甘之如饴。
洛景澈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阳光下的枝桠上极小的一抹嫩绿。
“……明月朗,”洛景澈用力眨了眨眼,“你快看。”
“它是不是长新芽了?”
明月朗眯了眯眼,细细看了一眼。
他眉目舒展开来:“……是的。”
洛景澈眼眸微亮,极为欣喜地看着枝头那抹绿意。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朝屋内跑去。
明月朗没赶上,于是站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他便看到洛景澈从暖阁里抱着那盆葱葱郁郁的兰花出来了。
明月朗心间微颤,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