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沉声道:“……还有什么,你直说便是。”
林霖嘴唇颤抖了数秒,才轻声道:“急报上称……”
“明将军之死……和小将军有关。”
他跪在地上鼓足了勇气,却还是不敢说出急报上写的那两个字。
洛景澈心头焦躁难压,他快步走到林霖面前,将那封急报夺了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触目惊心的两个字上时,洛景澈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弑父?”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明儿
殊途
“荒唐!”
等了数个日夜好不容易从边北等来的信,被洛景澈反手甩在了空中。单薄的纸片在微风中打着转,在一片死寂的大殿中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在一旁候着的安顺也跪了下来。自伺候洛景澈以来,皇帝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克制的,即便是再大的事,也很难见到他情绪失控的一面。
可现在……
他从未见过皇帝露出如此可怖的神情。
“传信的人是谁?”洛景澈听见自己的声音压的极低,理智几乎在崩塌的边缘。
“谁给他的胆子,连这种胡言乱语的东西也敢往宫中传!”
他暴怒的声音振聋发聩,连带着殿外候着的奴才都已跪了一地。
无人敢应声,大殿内回荡着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洛景澈额角的青筋疯狂地暴跳着,连带着头都有些痛了起来。
冷静……冷静下来。
其实,他一直有隐隐的担忧自己是否能真正改变话本里的事件结果。
……会不会有一些事情,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更改结局的?
一直以来的心慌,通过明苍朔之死,似乎在向他预示着。虽事发突然,他也并不是毫无心理准备,只觉得心从头凉到了尾。
可是,明月朗弑父……?
这个罪名太沉重也太荒谬,洛景澈不敢去想如今远在边北,历经了他父亲死亡又担上这莫名罪责的明月朗是什么心情。
可既然这样一封急报都能送到他的手里,想必这传言在边北……恐怕早已传遍。
思及此,洛景澈以单手覆面,从指缝间沉沉叹了口气。
“传朕旨意,”
“……镇国将军明苍朔,二十余载于边北驱蛮夷,定国邦。大小百余战,身披数十创,功勋彪炳,韬略盖世。”
“今猝然长逝,朕实在痛心。缅其忠烈,特追封为忠国公,谥曰忠武。”
洛景澈站在高处,一字一句地,缓缓说出了和上一世一字不差的追封悼词。
“其子明月朗,”洛景澈顿了顿,声音发涩,“袭承镇国将军之位,握虎符,掌兵权。”
前尘往事如走马灯般,和这一刻重合。
恍惚间他好像还是那个稚嫩孱弱的少年,突然收到了明苍朔暴毙的消息,只能惶惶望着下方虎视眈眈的众臣强装镇定。
‘明将军死因蹊跷,陛下是否需要……’
蒋先慢悠悠地从垂首的众臣之中仰了仰头,脸上带了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屈大人,将军旧疾未愈,本就已缠绵病榻数年了。我想与其浪费时间追究这个,不如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他恭敬地朝洛景澈一拱手:‘陛下,您说呢?’
他不敢当众忤逆蒋先,只得应了。
上一世,明月朗和他还没什么交集。
所以,明月朗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请了折子便只身去了边北。直到自己退位洛景诚登基,他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陛下,明将军死因蹊跷,是否需要……”
洛景澈回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安顺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询问有如醍醐灌顶般将他瞬间拉回了当下。
“查。”
其实外面的风言风语远比洛景澈想的还要糟糕。
流言便是这样,一旦有一丁点儿冒了头,那么最后无论是传出多么光怪陆离的言论便都不稀奇了。
而洛景澈的这一道旨意,基本上就是在明明白白地昭告天下,他相信明月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