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娘微怔,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她还来不及多想,他便抬步走了出去。
……带着面罩来的,多半是要去那个地方。
嫣娘自知惹不起极乐坊中的客人,便也没有再追上去试探。只是当她想起来去找那一抹极像心巧的身影时,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已再无故人的踪迹了。
她眸中眼波流转,歇了心思取了酒来,哄着眼前男人喝下了。
既如此,可能是看错了吧。
洛景澈离开后,直直朝外走去。还没走几步,便见林霖站在街角的阴影一侧,似是在等他。
见到他的身影出现,林霖松了口气道:“陛下,您终于出来了。”
“胡吉木怎么样?”洛景澈直接道。
林霖道:“已经派人看守起来了,陛下放心,他跑不掉。”
“那就好。他诡计多端,要看住他还需多费些心,务必想办法问出罗昭的下落。”洛景澈犹豫了片刻,又问道:“……小将军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林霖凝重道:“……是。”
洛景澈呼吸声沉重了几分。
上一次明月朗来信,是告诉他,自己已到廊北一带,将要入边北之境了。
按日子算算,如今怎么的也该和明苍朔碰上面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断了联系,边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尔藩,好像也该到边北了。
会不会,和他有关。
洛景澈脸色骤然变沉,抓住了胡吉木,却不能让当前僵持的现状有所改变。
“……再等等。”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听起来有些哑,“如果还没有消息,我会再想办法。”
“……是。”
边北。
“你来之前,宫中可还安排妥当?”
明月朗正卷着袖角站在院子中央,利落地将一节木头劈成了两半:“父亲放心。”
他挺直了腰身,轻轻拭了拭额前的薄汗:“出发前我已嘱咐林霖护好陛下,明家上下也尽数交给陛下差遣。”
明苍朔缓缓点了点头:“那便好。”
明月朗微微仰头,被阳光刺得眯缝了一下眼睛。
说起来,自来到边北后,他再递往京中的信便没了回音。
心中似有隐隐的一层阴霾浮上,但此刻,他确实还无法从边北抽身。
明苍朔看着明月朗停在原地抿了抿唇,似是有些忧心。
他心下了然,淡淡笑了一下:“你待了这些日子,那没影的刺客总归也没有再上门,想来那南芜王也有危言耸听的成分。”
“听闻今日乔尔藩要过境边北,他走后,你便速速回京吧。”明苍朔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不容置疑,“如今京中局势诡谲多变,陛下身边可万万不能无人可用。”
明月朗轻叹了口气:“是,孩儿明白。”
父子俩站在院中浅聊,许世荣却是沉着脸匆匆进了小院:“将军!”
明苍朔皱了眉,眼中锐利锋芒闪过:“怎么了?”
许世荣提着长剑,深吸了一口气:“那乌延可汗的队伍……同我们将士发生了一些冲突。”
明苍朔眯了眯眼:“冲突?”
“他们今日借路边北,本就不该在此逗留,应速速回他们自己的地盘去才是。”
“但是……”许世荣皱了皱眉,“他们如今在城墙处安营扎寨了起来。”
明苍朔瞬间变了脸色:“什么?”
“属下先派人去和他们正常交涉,”许世荣道,“但他们只说沿途赶路疲惫,想原地休整一下。”
“友好盟约刚昭告天下,属下也知此时不该生事,便只是口头警告了一番,让他们休整片刻后速速离开,”许世荣握紧了剑鞘,“以防万一,属下派人暗中盯着他们一举一动,谁知道……”
“他们竟是在原地扎起了营帐、生了火,俨然一副想要长留的模样!”许世荣再忍不住满腔的怒意,“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咱们边关的将士向来看不惯他们蛮夷人,这些年来本就摩擦不断。方才有几个性子爆的没忍住,这才和他们起了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