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急,”明月朗的声音很低很稳地在他脑袋上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慢慢呼吸。”
被他这么一带,洛景澈才猛地觉得眩目头晕。
他在明月朗的引导下深深呼吸,又轻轻吐出。反复几次后,他才从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中稍缓了过来。
“别担心,”两个人挨得很近,洛景澈清晰地听见了从明月朗胸腔中传出来的声音,“我和你一起。”
一出密道,秦妃故居仍是破败不堪,枯叶在风中绕着圈儿打转,和他们上次来这儿的时候并无不同。
然而洛景澈耳尖,还在庭院时,便听到了屋内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他快步朝屋内走去,冲到门口时却正好见有个人翻窗而出,只留下一抹残影。
明月朗眼神一凝,几乎一个闪身便追了出去。
他速度太快,洛景澈几乎来不及出声,便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生生在窗前止住步,额前有冷汗而下。
因为他听到了有人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进了屋内。
“能在这里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乔尔藩噙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皇帝陛下。”
洛景澈缓了缓狂跳不止的心跳,脸色微沉地转过了身。
“……我也是,”洛景澈扯了扯嘴角,“乔尔藩可汗。”
月光在乔尔藩身后投下一整片的阴影,然而洛景澈却清晰地看到了乔尔藩看着他的目光极其柔和。
“能在这里相会,说明你还没有忘记你的母亲,”乔尔藩温声道,“这很好。”
“或许,你也可以换一个称呼叫我。”他弯了弯眼,眼角处的细纹却让他看起来平添不少韵味,“你可以叫我一声,”
“舅舅。”
洛景澈脑中一片轰鸣。他猛地抬头看向乔尔藩,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你说什么?”
乔尔藩同他一样的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抹忧伤,轻声道:“你的母亲,是我的姐姐。”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洛景澈怔在原地,浑身发凉。
……他的母亲,不是蛮族的孤女吗?无父无母,不大点时便被卖到了大宋,被明苍朔救了之后才来到京城卖艺为生。
无论是他浑浑噩噩的上一世,还是觉醒后话本里书写到的,都从未曾提过他母亲的身世。
现在,蛮族新的继承人、新可汗,同他说,他的母亲竟然是蛮族首领的血脉?
“……我不信。”洛景澈哑着嗓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乔尔藩丝毫没有介意他的失态,只是从腰间拿出了半块羊脂玉佩。
“这块玉佩,有阴阳两块,”乔尔藩道,“我这里的,是阳玉。”
“你母亲身上,还有一块阴玉。”他说着叹了口气,“这个足以证明我同你母亲的关系。关于这块玉佩,你母亲有和你提到过吗?”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腰间,确实佩戴过一块玉佩。
只是时间久远,他又年龄尚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秦妃就没有再戴过了。
无从考证久远记忆里她佩戴的是否就是这块玉佩,但是洛景澈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也是在这里,和胡吉木的那场易物会面。
胡吉木的掌柜那里,有一块他母亲曾贴身佩戴,能证明她身份的玉佩。
只是情人蛊被他毁了,这块玉佩没能拿到手。
……但一切,好像都对上了。
乔尔藩见他神色恍惚,心下了然他大概清楚有这么一块玉佩的存在,于是温言道:“景澈,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你若心存疑虑,可以将舅舅的这块玉佩拿去和你母亲的那块作比对。”
“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乔尔藩道,“不然,我也不会特意从边北来见你。”
洛景澈看着他,指尖微微发颤。
“景澈,”乔尔藩的眼睛深邃而富有光彩,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般,“我真的找了你母亲很多很多年。”
“当我得知是明苍朔那个混账把她带走……”
洛景澈眼神微凝。
只此一瞬的微妙变化,却是被乔尔藩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略略挑了挑眉,脑中思绪千转,马上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当年的事,明家的人和你说过?”
“是明月朗说的,还是明苍朔本人和你说的?”
“……无论是谁,他们说的同你说的,似乎并不一样。”洛景澈深吸了一口气,“你让我如何能相信你。”
乔尔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气极而笑道:“我的傻景澈,你母亲的前车之鉴尚在前,你居然还在质疑你的亲舅舅吗?”
“当年你的母亲会被带进京,会入宫,会有这么惨痛的结局,都是拜明家人所赐。”
“你只需记住,明家人绝不可信。”
【作者有话说】
明月朗:?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