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向前一步迈进了门,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小将军,接下来可能需要极其小心了。”
明月朗皱了皱眉,跟上了他的脚步。进门后,两人皆是一凛。
里面竟有一条斜着延伸向下的长长走廊,探头往里看能在走廊深处看见隐隐绰绰的一点灯光。
“…今日真是长见识了。”明月朗挑了挑眉毛。
洛景澈抬头和他的眼睛对视上,目光沉沉:“下面便是所谓的……为生而来。也被他们称为,生而极乐。”
明月朗瞳孔微微放大。
“小将军,准备好了么?”
同窗
京城的达官贵人间,一直隐隐有一个传闻。
京城有一处极乐世界,隐晦而神秘。
想去此处,要么需熟人引荐,要么便得找对地方和指引人对接上暗号,方能得其门道。
而有资格进去的人在里面自是如鱼得水,生而极乐。
……
这是原话本里描述的场景。
洛景澈沉默不语地走在前方,暗自思索着这个原书中着墨并不算多的地方。
话本里将这个地方写得极其神秘,但事实上这就是一处神秘的地下赌庄,同时涉及一些隐而不宣的交易。
作为一个隐匿于京城的庞大灰色组织,洛景诚登基后也很花了些心思才彻底将其挖除粉碎。这一功绩在多年后还会被史官拿出来传唱,所谓千古佳话、名垂青史,不过如此。
因为这个极乐世界的背后创始者,是蛮族的人。
蛮族势力,早已扎根至此。
京城水之深,从不是说说而已。
走廊尽头的花雕木门虚掩着,暖光从缝隙中钻出。在黑暗中行走久了,这点光亮竟也觉得有些刺眼。
洛景澈掩下眸中万千思绪,抬手将额前的面罩轻轻压紧。
——他推开了门。
光芒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遮挡,从指缝间看到了眼前极其撼然的场景。
这地下空间纵深极远,有十二根盘龙柱撑起了镶嵌着万颗夜明珠的穹顶,而那需几人合力才能围住的盘龙柱身上站着一群衣衫半褪的妖冶舞姬,她们银铃似的笑声不绝于耳,骨牌和银票从她们涂着蔻丹的指尖落下,砸在堆满了筹码的紫檀木赌桌上。
同样戴着面具的客人们正把一叠银票拍在骰盅旁,在他们身后站着些面无表情的壮汉,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在场的人虽然算不上多,但推杯换盏的人也并不少。能进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有钱有权之人,比起市井间的气氛极其狂热的赌场来说,这里的人甚至算得上文雅。
从赌桌林立的厅堂看去,左右还有一排较为隐秘的厢房。穿过厅堂,空气都陡然冷了三分,墙边挂着的暖帐被穿堂风掀开一角,露出了帐后排列整齐的数十金丝牢笼。
被关在牢笼里的,赫然是一些身上仅有块薄布遮盖的少年少女。
洛景澈顺着看去,瞳孔骤然紧缩。身后明月朗上前一步,紧随其后的站在了他身侧。
“哟,这是来新人了?”
离他们最近的赌桌上,一位身着名贵云锦的公子拈了颗圆润葡萄塞进嘴里,颇有些调侃意味着道。
“第一次来吧,本公子还没见过你们。”他有些高傲的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来一把?”
“先不必了。”明月朗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来这里不就是玩的么?”他慢悠悠地说着,起了身,走到了明月朗跟前,“不愿意玩?还是不愿意和本公子玩?”
隔着面具的两双眼睛对上,一个看起来平静却是暗沉似海,一个笑意吟吟却是明显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纠缠之下却不见对方有一丝示弱。公子哥粲然一笑,猝不及防地转移了目标看向洛景澈:“那这位公子,总愿意陪我玩玩了吧?”
还没等他的视线落在这人身上,明月朗极其利落地将他手狠狠向后一拧,按着人脸便反扣在了赌桌上,痛得那人高声叫唤。
他冷声道:“听不懂我说话吗?”
还没等那公子哥叫唤完,赌桌旁围着的壮汉们便闻声而动。正在场面僵持之时,明月朗身侧传来一爽朗笑声:“哎呀二位,和气生财呀。”
来者戴着繁复花纹的面具,一身玄色暗藏金线的长袍,通身掩不住的贵气。他走近了赌桌,抬手微微用力按在了明月朗肩膀上,笑道:“玩乐罢了,何必较真?”
明月朗微怔,手上力道渐卸,沉默着起了身。
洛景澈皱了下眉。
那公子被松开后仍是红着眼叫唤,却被那玄色长袍男三言两语地安抚了回去。好言好语劝走人,长袍男看向二人道:“先随我来东暖阁吧。”
见明月朗的目光先看向洛景澈,长袍男笑了:“倒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他从头至尾细细打量了一番洛景澈,在明月朗皱眉前移开视线,转身上了楼:“放心,且随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