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应道:“我这就去!”
府内人手并不多,三三两两的都动起来之后,略显沉寂的府中霎时热闹起来。
方姨匆匆出了门,往对街葛郎中的屋宅赶去。葛郎中此刻正要歇息,听见方姨呼喊声立马起身套上了衣服。
“师傅……您这大晚上急匆匆的要去哪?”
葛郎中收拾起桌旁的药箱,看了眼从远处跑来的徒弟赵崇道:“明将军似乎情况不太好,我现在便去看看。”
赵崇看着约莫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他见葛郎中神色匆忙,忙道:“我跟您一起去吧!”
“你先歇着吧,”葛郎中踏出了门,“明将军的病情,只有我最清楚。”
赵崇闻言沉默一瞬,神色略有怪异。
葛郎中在门外和方姨汇了合,两人一并往将军府赶去。府内如今气氛紧张,两人脸色都不好看,直奔着进门而去。
“……两位请留步!”
方姨刚要领着葛郎中向前,突然听见了身后一人的声音。她驻足回头,惊讶道:“……是上次那位公子?”
洛景澈笑吟吟地从黑暗中走到灯下,应道:“方姨,是我。”
“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洛景澈神色如常,欠身让了让。只见他身后一疑似车夫的粗使汉子手中牵着一根绳,而绳子那头,赫然绑着一个人。
“我约了小将军前来拜访,可到了门口,却看见有一小毛贼鬼鬼祟祟地在门外游荡,”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车夫将那人送上前来,“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地先绑了他,留待小将军来处置吧。”
葛郎中定睛一看,顿时大惊道:“赵崇,怎么是你!”
被五花大绑着的正是他那小徒弟,赵崇!
洛景澈挑了挑眉:“原来这是您认识的人?”
“这位公子,这可能是个误会,”葛郎中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这位是我徒弟赵崇,可能是听闻将军病重,一时心切,想跟着一同来看看……”
赵崇此刻衣着狼狈,面色如土。他咬着牙,一脸屈辱道:“师傅!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也担心明将军的病情,这才跟在您身后来了……”
“原来如此,”洛景澈慢吞吞道,“老先生您身上一闻着便是一股药草清香味,想必您便是替老将军看病的郎中了,”
“但刚才抓您徒弟时,倒是没有闻到他身上有相同的草药味道,这才产生了误会。”洛景澈笑了笑,“多有冒犯,还请小赵公子见谅。”
赵崇闻言微愣,一时间冷汗直流。
葛郎中同样顿了顿,但明将军的病情也容不得他在此时多加思考。他犹豫片刻,刚要开口让赵崇回去,赵崇却是先出声道:“师傅,我想跟您一起去。”
他面露恳求,说得斩钉截铁:“将军的病情我也了解,跟您一起去也能多学点知识,我想早日有能独当一面的能力。”
“有我在,也能帮衬师傅些许。”
葛郎中闻言,犹豫了一下,尴尬回望众人。
方姨沉吟道:“这……”
洛景澈眯了眯眼,看着赵崇道:“老先生,您的徒弟能有此上进心,也是件值得鼓励之事。”
“那,那便让我这孽徒随我们一起吧,”葛郎中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今夜他这徒弟表现如此积极,“如果将军病情严重,只有我一人也确实是会出现照应不来的情况,他若是在,也确实可以搭把手。”
方姨正色道:“那二位快请吧,只怕将军的病情是要耽误不起了。”
几人不再过多言语,匆匆忙忙向院内赶去。
门口的管家垂首迎了他们进府,转身神情肃穆地关好了门,重重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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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葛郎中来了!”
洛景澈跟在这群人最后,看着葛郎中脚步匆匆地进了门。
他略一抬头,重重的人影让他看不太清床榻上老将军的身影,只能看见明月朗坐在榻边,紧抿着嘴唇,隐隐绰绰露出的半张侧脸看起来十分严肃。
洛景澈低调地站在最靠门的位置,看着方姨前去俯身朝明月朗小声汇报着。
明月朗微凝的表情略略诧异了一下,抬头望向洛景澈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了集,洛景澈朝他笑了笑。
此时,葛郎中轻轻将床榻上老将军的手翻了过来,探上了他的手腕。
他越探,越是冷汗涔涔。
这……
如果他没探错的话……老将军好似……
他忍不住悄悄抬了抬头,却是看见明月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明月朗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如幽谭般的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一时间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越是安静的环境,别的器官对于周遭的环境就会越敏感。
比如……
洛景澈轻嗅了两下,鼻尖隐约又闻到了一丝异香。
“葛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