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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微弱,大殿却暗潮汹涌。

赵元敬死后,边军的兵权暂由副将梁仲山掌握,但梁仲山只是武将,无朝中根基,各方势力皆盯着那柄兵权虎符,像豺狼闻血。

殿上议论火热,各派人马纷纷推派自己的心腹,直指将军那个位置。

皇上静坐龙椅,指节微敲龙案,虽未言语,但眉色已沉。

一个早朝下来,殿中氛围比初时更为阴沉,直到皇上拂袖一挥:「退朝。」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只有皇上与一名黑衣人对坐,那黑衣人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气息压得沉重。

皇上语声低沉:「国公那老匹夫最近动作频频,首辅也在暗处与他勾连,现在更覬覦虎符,他是想造反吗?」

黑衣人回道:「国公爷近年暗屯私兵,且将养子安插在左军中,李远山那个老狐狸在朝中拉拢人脉,他们在图什么,昭然若揭。」

皇上语气微变,眼底涌起一丝深沉光芒:「李荇儿在这时机进了侯府,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黑衣人沉默片刻,低低开口:「陛下是怀疑她另有所图?」

皇上语声如霜:「首辅与国公暗有交易,李荇儿身为首辅嫡女进了侯府,最容易接近赵家的军议、府库,以及兵符。」

黑衣人神色微变,「陛下的意思是,首辅想藉她盗兵符?」

黑衣人抬头,目光极轻微地动了动:「臣?见她不似奸邪之人。」

皇上他起身,负手而立:「世上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

黑衣人垂首:「陛下意欲何为?」

「既然如此,便给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皇上缓缓道出计谋?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风从窗缝吹入,像是吹开了某个更深的阴谋。

清晨,山脚薄雾如纱,山顶寺庙香烟裊裊,僧眾诵经。

皇上的车驾已抵达,百官依礼随行,李荇儿身着素衣、手持赵元敬之牌位,安静立于行列后方。

皇上祭天结束,便命李荇儿,「烈侯夫人,代朕为赵卿点亮长明灯。」

白日祈福礼成后,山寺暮鼓沉沉响起,带走了最后一丝喧嚣。

皇上被安排在正殿旁的方丈院休息,禁军把守严密。

女眷皆被安排在西苑厢房,李荇儿身为侯夫人,有单独的院落,虽然简陋但胜在整洁清幽。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油灯,侍女替她解下斗篷,李荇儿坐在榻前,正要取水洗手,忽听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响。

「这时候谁会来?」侍女眉头微皱。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急促与压抑:「荇儿,是为父。」

李荇儿一怔,虽然疑惑,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示意侍女先开门看看李远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门扉被推开,李远山披着斗篷立在夜雾中,脸色因冷意而微白,却仍带着几分勉强的慈父神情。

李远山环顾四周,低沉道:「今夜山寺人多、势力杂,为父放心不下,便来看看你。」

李荇儿垂手行礼:「多谢父亲关怀。」

李远山叹了口气,语气沉沉:「你如今身为武烈侯夫人,举世皆知,国公府心怀怨恨,定是要为难你,这趟上山国公府也在列,你务必要多加防护,不如跟我回首辅的院落,人多好照料。」

他刻意停顿,看她反应,像真怕她出事似的。

李荇儿抬眼,冷声拒绝:「女儿自会小心。」

见李荇儿油盐不进,李远山改变策略。

「你久居深闺,大概不知晓,现在朝中都在盛传虎符丢失,可能就在赵侯爷的遗物中。」李远山慢慢靠近,压低声音:「荇儿,若那兵符真的在你手中,你可知道那是亡命的东西?国公府想要,皇上也想要,任何人知道你持有虎符,你就活不到下个月。」

他话说得沉痛,甚至有一丝焦急、像真在替她担心。

片刻后,他伸出手:「把虎符交给为父,为父会替你藏好,护你周全,只有我们父女同心,才不会被他们利用、吞噬。」

这一句「父女同心」,说得格外温柔。

大概是李荇儿有记忆以来,父亲对自己最和顏悦色的一次。

若她只是稚子,对父亲还保有孺慕之情,或许会动摇,但她心里门清,李远山是怎么样薄情寡义的一个人。

李荇儿垂下眼,语气平静:「父亲,女儿不知晓什么虎符,也没有那种东西。」

李远山盯着李荇儿的脸,看她神色平静,怀疑或许虎符真不在她身上。

但他不肯放弃,转念道:「荇儿,既然你说没有,那多半是在侯府。」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得赶紧回去找!明天一早就下山,回府后立即把赵元敬的遗物一一翻过,把虎符找出来交给为父。」

李荇儿抬眼,静静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父亲,若侯爷留下虎符,自会交回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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