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身材的变化没能引导心态的独立,他反倒更加依赖对方。
“我不想发表好或坏的评价,”加茂伊吹望向他,轻轻弯了弯眼睛,“我尊重你的选择。”
加茂宪纪也露出笑容,他说:“我就知道哥哥会这么说。”
“看来你很了解我嘛。”加茂伊吹与他调笑一句,“那么,你以后打算怎么做呢?”
男人补充道:“我说的是非常、非常靠后的事情。差不多是——我还在你身边、你不需要考虑来自家族和十殿的负担时,你需要订立遗嘱时,或她们遇到麻烦和危险时吧。”
加茂伊吹想听听加茂宪纪在自由时、涉及财产分配时、面临重大抉择时的答案,分别对应着真实意志、钱、理性和情感的板块。
虽说理想情况有很大概率与现实中的反应不同,但纸面上的答案一定是经过全面综合的思考后给出的完美答案,多少也能看出作答人的取向和能力。
“就算没有家主和首领身份,我也不会和母亲相认。她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还生了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我不希望破坏她现在的生活。”加茂宪纪先回应了第一种情况。
他大概依然会维持曾经的相处方式,偶尔到藤本遥香经营的店铺中简单采购一番,如果恰好碰面,就露出微笑和对方告别,确认她依然平安快乐就好。
他想了想,有些惭愧地说道:“我想,我仍然会把她们列入继承人的名单,大部分财产当然留给哥哥,少部分则算是对生养之恩的答谢。”
加茂伊吹不置可否,耐心地等他结束最后的思考。
“必要时刻,我当然会向她们伸出援手。”加茂宪纪没花费太多时间,“我实在没法对她们的困境坐视不理,如果这是优柔寡断的表现——”
他提前预想了加茂伊吹的评价,忍不住为难地皱眉。
加茂伊吹轻描淡写地抹去了他的不安:“很高兴听见你把我放在了最优先的位置。”
加茂宪纪的答案中处处藏着以加茂伊吹的意志为指引的意味,事发时,加茂伊吹的反对意见必然能驳回他的本意。
弄懂加茂宪纪依然毫无动摇,加茂伊吹便无需再过多在意胞弟的心态问题了。
“我们是最亲密的血亲。”加茂伊吹温柔地望着他,迟迟才解释自己进行追问的理由,“我想知道你是否会因为得知真相而和我生出嫌隙。”
加茂宪纪的呼吸一滞。
他与加茂伊吹对上视线,凝视着对方眼眸中仿佛处处与兄长相像、却又处处有所不同的自己的面容,仿佛过了整个世纪那般漫长的思索后,道出了一句太过僭越的真心话。
他说:“加茂拓真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我身体里流淌着一半和哥哥相同的血脉。”
他们有相同的黑发红眸,相同的东方长相,相同的姓氏,相同的赤血操术。
他们相依为命,从明面上看,加茂宪纪险些被绑架的事件是加茂伊吹弑父的导火索;加茂伊吹假死期间,加茂宪纪以一己之力继承了他的事业,却无力阻止真人的一系列恶行。
他们在彼此的影响下触犯了道德的最底线,被滔天的罪恶裹挟。
血脉与比血脉更深刻、更浓烈的事物是看不见的脐带,证明年龄不同的他们在加茂家那个庞大而冰冷的母体之中,正紧密连接。
——是爱。
加茂宪纪确信自己是咒术界中最幸福的孩子,也同样确信,他对加茂伊吹的爱远比血脉的关联更加深刻、浓烈。
加茂伊吹没有丝毫回避之意,他同样审视着加茂宪纪眼中的情绪。
对方拥有一双漂亮的红眸,因形状狭长,而不似加茂伊吹的眼睛那般柔软,不笑时显出尖锐的意味,能很轻易地令人感受到发言时的认真。
加茂伊吹的直觉告诉他,在面对露出这种眼神的加茂宪纪时,他已经不能再做更深入的追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