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堂葵无话可说,和其他同学一起退到训练场侧面,为两位主角让开空间。
伏黑惠现在倒是能确认心跳加速的症状来自直面敌人的紧张了。
他一向被加茂伊吹护在身后,真正直面那双总浸润着温柔笑意的猩红色双眸时,才真切地意识到——那分明也是血的颜色。
加茂伊吹自己的血与敌人的血凝在一起,共同构成了明亮也深沉的颜色与情绪。
伏黑惠不敢松懈,他直接捏出手影,先将玉犬召唤到身前,其余的式神则等待在战局中随机应变出现。
加茂伊吹耐心地等待他摆出攻击的架势,虽说时间看似不长,但如果放在真正的战场上,恐怕足够两面宿傩杀他十次。
“我不会宣布战斗开始。”加茂伊吹收敛了脸上柔和的表情。
他的气场沉了下来,像刚才还翻腾着浪花、如今却幽深无波的水:“你可以在有信心的任何时间发动攻击。”
胜负毫无悬念,但伏黑惠希望能表现得更好一些。
甚至省略了平日里口头下达命令的环节,伏黑惠心念一动,玉犬便咆哮着冲上前去,在高高跃起以后,直接对加茂伊吹最脆弱的咽喉张开了满是尖锐犬齿的巨口。
加茂伊吹纹丝未动,却有一道长而细的血线腾空而起,先在他身后灵巧地绕出一个弧度,再顺势飞出,缠上玉犬的身体,却不再深入,只起到牵引作用,向他身侧的方向猛地一拉。
加茂伊吹抬手拂过玉犬的皮毛,像是安抚家中的宠物一般轻柔——
下一秒,玉犬被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而借玉犬的遮蔽迅速缩短距离的伏黑惠,正被他不知何时甩出的一柄纯黑匕首抵住咽喉。
“哈!”禅院直哉笑了一声,“是我送的。”
第438章
巨大的实力差距当然在伏黑惠的预料之中,但他也的确从没想过战斗竟会以如此一边倒的结果结束。
这场速战速决的练习比起五条悟的指导少了几分娱乐性质,至少在察觉加茂伊吹已经将刀刃抵在致命处的瞬间,伏黑惠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营造出的窒息感。
近乎实质化的痛苦比面对两面宿傩时更加深刻,而加茂伊吹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前提分明没有改变。
——由此可见,特级咒术师对力量的把控已经精确到能在边界处收放自如的程度,这是如今的伏黑惠完全无法触及的境界。
他暗自咬牙,其实很不愿意接受轻易落败。
伏黑惠从小被六眼术师一对一指导,身体里又是伏黑甚尔的血脉,理应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可进入高专以后,等待他的只是一次又一次惨痛和更惨痛的失败。
如果现在就垂头丧气地回到同学们的队列之中,一定有人安慰他说十种影法术只是不好在开阔的场地上缩短距离,才导致他从最初时就处于劣势当中。
但加茂伊吹又会怎么想呢?
今天的课程在许多方面都与真实的战场对标,而战场不会给失败者狡辩的余地。
倘若现在刺痛他脖颈的锐器是两面宿傩的指甲,他的身体就会像几日前的虎杖悠仁一般,被残忍地直接豁开,却没有复活的机会,只能曝尸荒野。
“为什么停了?”加茂伊吹以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询问,他似乎正真心实意地感到不解,“如果是因为觉得败局已定,明明你也不可能战胜两面宿傩,为什么两次都选择了顽强抵抗呢?”
伏黑惠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思考。
他曾两次直面诅咒之王,但从未有过任何退缩的想法。
——是考虑到身为咒术师的责任,他不能放任特级咒灵为祸人间;是对虎杖悠仁的怜悯和认可,他无法保持冷漠,于是选择尽最大努力挽救无辜少年的生命。
伏黑惠想:即便是死,他也要发挥自己最后的余热,能够消耗两面宿傩的精力、争取时间到更强大的咒术师接管战场,就是他追求的胜利。
这种意志也会激励他在年底的大战中拼尽全力行动,但在面对加茂伊吹的刀刃时,他停下了。
他自行下达了失败的判决,然后默不作声地等待“去死”——他根本没有重视这次异常珍贵的对练机会。
看见伏黑惠表情的变化,加茂伊吹的语气柔和了些,足以抚平对方茫然而略感受伤的心。
他重申了本次实战演习的目的:“请把这当做真正的战场,然后献出你的敬意和决心。”
“作为二级咒术师,在面对两面宿傩、真人、与同样有特级水平的加茂伊吹时——”
“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大批柔软的白兔顷刻间淹没了加茂伊吹,在遮蔽视线、隔开两人的同时挤偏了他的手臂,用身体被刀刃划破的代价帮施术者脱离了困境。
而一旁歪倒在地的玉犬则悄无声息地沉入灯光打下的阴影之中,又在脱兔身下的大片黑色里暗自浮现。
加茂伊吹必须谨慎地采取行动。
他不能发动赤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