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动筷,鹿朝只管低头扒拉饭菜。再看身边的苏灵星,是一口酒,一口肉,吃的比她还香。
鹿云夕往她碗里夹了只鸽子腿儿,又给她盛上一碗银耳羹,照顾的无微不至。
鹿朝看着滋滋冒油的鸽子腿儿,实在不想下手抓。可她现在还傻着,直接下手才是正常的。
于是,她咬咬牙,还是徒手抓起来啃,弄得哪哪都是油。
“小心滴身上。”
鹿云夕赶紧拿帕子给她垫着,时不时的还要替她擦手擦嘴。
鹿朝享受着贴心服务,悄悄红了耳根。
提起织坊近况,鹿云夕惋惜道,“原本添了位手艺不错的织娘,可是她老家来信,不得不离开,可惜了。”
鹿朝心知她说的是孟毓。
“鹿记声名远播,一定会有新人来投奔鹿老板的。”
沈绮宽慰道,遂以茶代酒敬三人。
鹿朝只饮下一杯桑落酒,杯子就被鹿云夕收走了。
“多吃菜。”
每每沾酒,鹿云夕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生怕她多喝一点,变成“醉鬼”。
这功夫,酒楼里的说书人在一片掌声中登台开讲。
“今日我们继续说,武林盟的阴谋诡计!”
说书先生侃侃而谈,将武林盟种种见不得光的罪行搬到台面上,添油加醋,令人闻之愤恨。
“话说武林盟为一统江湖,卑鄙手段层出不穷。不止灭人满门,还要寻找替罪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正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台下听客议论纷纷,武林盟原是代表正道侠义,如今到处都能听见对武林盟的控诉,完全颠覆人们的印象。
鹿朝侧耳倾听,隔壁传来若有似无的曲调。她悄悄撞一下苏灵星的胳膊,后者立马放下酒杯。
“云夕姐姐,我想出去买面人儿。”
她指着酒楼门口的小摊,撒娇道。
“这……”
鹿云夕为难的看向沈绮,小声哄她,“待会儿离开时再买好不好?”
“我现在就想要。”
鹿朝扯住她的袖子摇晃,佯装任性贪玩。
“我去买,马上回来!”
说着,她忽然跳起来,跟爆竹似的蹿出门去。
“阿朝!”
鹿云夕起身欲追,却来不及了。
正待此刻,苏灵星先一步追出雅间。
“东家放心,我跟着公子,丢不了。”
鹿云夕叹声气,重新入座,对上沈绮询问的眼神,不好意思道,“阿朝就是这般孩子气。”
“无妨,鹿公子心思单纯,虽是……”
沈绮话锋一转,“但看得出来,却是全心全意待鹿老板的。”
另一边,鹿朝冲出雅间,趁机潜入隔壁。
殷落已在隔壁雅间等候多时,桌上布置些酒菜,不像是汇报情况的,倒像是在等故人赴宴。
见鹿朝来了,她起身行礼。
“宫主。”
殷落将收集到的武林盟近况尽数呈上。
武林盟原由十大门派组成,以陆盟主马首是瞻。现如今,武林盟的名声扫地,盟中出现分歧。
其中两个门派已被忘忧宫清理,近期有三家不再追随陆盟主,退出武林盟。
“姓陆的身边,尚余四个门派支持他。”
殷落低声道,“但据属下打探,余下的四家也并不都和他一条心,中间仍有周旋的余地。”
她们的最终目的就是陆家,但凡与陆家为伍,全部归作忘忧宫的敌人。
“让他们狗咬狗去。”
最好再咬死几只,她们便可直接对上陆家。
“等林珑回来,让她来寻我。”
言罢,鹿朝起身欲走。
殷落却道,“宫主,酒菜都备好了,您用些再回去也不迟。”
鹿朝抬手推门,“我不能离开太久。”
“宫主,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殷落急声挽留,“也许宫主您会不爱听,可忠言逆耳。”
鹿朝停下动作,扫一眼身后人。
“既知不当讲,就不必讲。”
见此情形,苏灵星赶忙在中间打圆场。
“哎呀,都是自家人,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咱就别说了。”
可殷落非是不听,执拗道,“属下以为,宫主对那织坊老板看得太重,不是好事。她终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若知道宫主的身份,定会害怕您。何况,与武林盟正面抗衡是早晚的事,宫主不应让一个外人分散您的精力。”
此言一出,雅间内寂静无声。
眼见两人之间气氛紧张,苏灵星抓耳挠腮,能说会道如她,当下也没招了。
鹿朝只是单纯的看着她,眸色沉静如水,波澜不惊,叫人辨不清喜怒。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起初,殷落尚能与她对视,可很快就败下阵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