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脚往外面伸,脑袋好奇的扭过来,他此时眼睛仍旧是天真明媚的:“为什么不能跳,陈婵在催我。”
“……”
皇帝张了张嘴,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冷峻的面孔在此刻一败涂地。
“陈郁真,你就当是为了我吧。”
皇帝表情灰败,他明明穿着的是最尊贵的金黄龙袍,明明万人簇拥在他的身后,他在此刻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一无所有的陈郁真,才是风光无限的赢家。
皇帝喃喃道:“你死了,你让我怎么活呢?”
陈郁真皱眉盯着他。
好在,此刻的陈郁真是善良的。
好在,此刻的陈郁真对皇帝有最基本的好感。
他并不是非要和陈婵玩跳楼的游戏,于是在思量片刻后,大发慈悲的从跳到地面上。
皇帝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陈郁真步伐轻快的走到他面前。
“圣上,你身上好凉。”
“嗯。”
“圣上,你的手掌破了,流了好多血。”
“嗯”
“圣上,你——”
陈郁真被皇帝紧紧的搂抱在怀里,他的下一句也被堵在喉咙中。
皇帝的力气很大,他紧紧的搂着,像是能把他黏在身体上。
“答应朕,以后不要干这种事情,好么?”
陈郁真摇头。
皇帝眼瞳颤抖,陈郁真道:“我保证,下次跳的时候,不会让你发现的。”
-
陈郁真最终还是睡着了。
端仪殿内烛火悠悠,皇帝已经习惯了昏暗的环境,哪怕陈郁真睡着后,也没有再用很多的蜡烛。
或许是用过安神汤的缘故,他这次睡得比之前沉。
只是手脚还有几分冰冷,这也难怪,在外面冷风吹了那么久,不立马发高热,就已经很给皇帝面子了。
皇帝一边握着陈郁真的手,一边冷静下命令:“今日的事都给朕闭紧嘴巴,朕不想在外面听说一个字。”
“是。”刘喜自然知道此事是皇帝的逆鳞,都不用皇帝说,他早早的就吩咐下去了。
这句话说完,殿内又陷入片刻的寂静。
此刻探花郎在榻上酣睡,头发乌黑脸颊雪白。他无疑是长得很漂亮的,当睡着的时候,整个人的内秀就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光看表象,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一个人,能将皇帝逼成这样。
而皇帝坐在榻边,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垂眸望着他。
刘喜悄悄抬起头打量皇帝,皇帝经过刚刚那一遭,表情紧绷了不少。甚至,他手臂上,还有血迹没有处理。
大晚上的,皇帝也懒得召太医过来了。
刘喜把太师椅搬到榻对面,让皇帝抬个头就能看到沉睡的陈郁真。他自己掏出来个瓷瓶,拿出看家本事帮皇帝处理伤口。
当时事态太过紧急,皇帝又脚下没注意,直接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摔得位置也不够好,一条长长的伤口从手臂撕裂到手背,血肉翻涌,青紫痕迹。
“圣上,您忍着疼些。”
刘喜拿烧红的酒往下倒,若是能听见声音,恐怕能听到一片刺啦声。
皇帝忍着疼痛,拳头攥紧,手背青筋爆出。
等处理完一切,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皇帝出了一身汗。
刘喜叮嘱:“圣上,您这段时间要饮食清淡,少用辛辣,少碰水。戒躁戒怒。”
皇帝将袖口整理好,冷淡道:“知道了。”
他又去榻前看陈郁真,刘喜在他背后,迟疑片刻问:“圣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陈大人,他病了呢?”
皇帝动作一滞。
刘喜的苍老的嗓音传过来:“他现在沉迷自己的幻想,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人戳穿他。可若是有人告诉他,陈婵是假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他是不是就能好,最起码,从阁楼上下来,不跳下来是没有问题的吧?”
“朕不敢赌。”皇帝淡淡道。
他阴郁的目光打到陈郁真脸上:“那种时候,你觉得朕敢赌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