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先生,你的母亲无疑是一位伟大的人,这个故事我们已经听过伯爵夫人的版本了。如果您也认同我的看法,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里奥尼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好提出一些问题,试图让服务生重新冷静。
他听到里奥尼德的话,也失去了再指责伯爵夫人的力气,只是脱力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知道她听过的故事是什么样,因为那是女仆编给她的。真实的版本是,庄园里的女仆们从未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只有我母亲那个傻女人才会相信她,所以最后才会被她的伯爵丈夫伤害。庄园里的女人多,所以伪装成女孩并不困难,更何况那时候还小,我穿的裙子都是她们用碎布头拼出来的。”
服务生低着头,一边说话一边抽泣着。
“在她发疯一般用几乎不可能做完的工作折磨女仆们时,她们就偷偷决定把我送走了,尤其是我的母亲。在伯爵勒令管家把我处理掉时,女仆们把我送到先前被庄园辞退的老女仆那里,是她把我抚养长大的。她会看书会识字,明白贵族的礼仪,我的行为举止,我的名字,都是她给我的。”
在他们对峙时,伊琳娜始终沉默着,只是机械地安抚着伯爵夫人。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同时又不知道为何感到羞愧。她抬起头,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不管怎么说,里奥尼德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心情并没有是破案的喜悦。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沉重的,甚至有一丝后悔的复杂表情。他找到了真相,却也亲手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伯爵夫人,列车长先生,我的推理和指控结束了,该如何解决交由你们定夺。”里奥尼德说完,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在他们做出最后的决定时,服务生也为自己做出最后的辩驳:“是谁让我不得不像个女孩一样被藏起来,像只老鼠一样活了二十年?现在,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只想知道我从哪儿来的,这有什么错?”
萨哈良突然感觉到一阵猛烈的寒意,但屋里并不寒冷,甚至服务生的额头已经结出细密的汗滴。这无疑是来自于鹿神的沉默,他看向鹿神,鹿神也看向少年。
“萨哈良,罗刹人的笼子是无形的,由血缘、金钱和谎言编织而成。这只困兽的咆哮,撕开的是一张缠住了所有人的网,”但鹿神马上又沉下声音,接着说道,“但恐怕这也是一种无可避免的,像是命运编织的网,我们已经被迫和他们交织在一起了。”
萨哈良只是点点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了先前见过的那些帝国子民,他们那种没来由的仇恨到底来自何方。这种仇恨不是来自山林间的厮杀,而是源于长达二十年的不公、屈辱和剥夺。
列车长没有说话,他目瞪口呆,原先想要维护列车组声誉的想法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面对这场赤裸裸的悲剧时,那手足无措和震惊。
伯爵夫人哭泣着,她想打开旁边的手包,但泪水模糊了双眼,怎么也打不开。她有些懊恼的撕扯着袋子,最后还是伊琳娜走上前去帮她打开的。
“列车长,少校,我想请你们做见证人,”伯爵夫人擦掉眼泪,努力控制着压抑的情绪,一边说,一边从手包里拿出钢笔和一张支票,“我不反驳费奥多尔先生对我的指责,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要交出我全部的财产,我不想再见到那些肮脏的金钱。”
伯爵夫人快速的在支票上写着什么:“但我无权为我的子女决定,所以我自愿赠予费奥多尔先生属于我的一份财产,并不再声张那枚青玉貔貅的归属,它本就属于费奥多尔先生。”
说完,她站起身,将支票塞进服务生的手里。
但他只是看了眼那张支票,就撕成了碎片。伊琳娜瞥到了支票上的数字,那数不清的0无疑代表了这份财富是个天文数字。她想到,这些数目的钱曾让将军的独子和亲戚们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诬告医生,而出身贫穷的服务生却眨眼间将它撕得粉碎。
然后,服务生看着伯爵夫人说道:“夫人,我知道你想要赎罪的心情,但你必须明白,你和他们,永永远远都是一伙的,你们的利益永永远远都绑定在一起。我曾在书上看到,“凡是让人幸福的东西,往往也会成为让你不幸的源泉”。你交给我的这份染血的财富正是如此,我不会要的,你必须带着愧疚度过余生。”
伯爵夫人像是听到了最终的审判一样,她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服务生接着对她说:“也许弥赛亚降世时会赦免一切罪人的恶,你可以去向神父,向修女,向神去寻求救赎,但我不会原谅你们。”
就在他们僵持着的时候,萨哈良感觉到了列车的速度正在减慢,他看向里奥尼德,说道:“里奥,列车是不是要停下了?”
“列车长,你必须立刻决定。”里奥尼德已经听见了萨哈良的话,他一边对列车长说,一边快步走到了窗边。
列车长也发现了这一点,此时窗外的铁道旁设上了关卡,城镇正在地平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