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路旁的一处小斜坡下,那是间破烂的茅草屋,几乎要陷进土里,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屋旁歪歪斜斜地支着一个凉棚,棚下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几个玻璃罐反射着夕阳的光,由于天气刚刚转暖,里面凝固着乳白又泛黄的东西。
旁边的火炉上放着水壶,但好像已经准备收摊了,一块木牌上用木炭潦草地写着蜂蜜二字。
“这又没什么人经过,在这卖蜂蜜水干什么?”伊琳娜好像渴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自言自语般说道。
里奥对萨哈良揶揄道:“你的伊琳娜姐姐又想讲鬼故事了。”他说完,又向伊琳娜解释:“铁道都断了哪儿来的人,再说这镇子里的人也不知道出事了。”
萨哈良还记得那天在地上室时,伊琳娜讲的故事,他赶紧说:“别吧,伊琳娜姐姐,我想睡个好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伊琳娜加快速度,她只想赶紧骑过去喝水。
当里奥和萨哈良慢慢悠悠跟在后面,他们远远地看见了伊琳娜刚想翻身下马,但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又坐回马鞍躲到了一旁。
见状他们两人也赶了过去,结果也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摊主是一名老妇人,身材佝偻得几乎对折,裹在一件肮脏不堪的破布棉衣里。她的脸庞皱皱巴巴,像是一颗长了毛的桃核。稀疏的白发从头巾边缘漏出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都快像毛毡一样了。
但最令人不适的还是那桃核一样的脸,她的眼皮耷拉着,几乎盖住了混浊的眼睛,只能从缝隙里窥见一丝呆滞而诡异的光。老妇人的鼻子和嘴巴几乎塌陷在一起,嘴唇干瘪萎缩,露出牙龈和寥寥几颗牙齿,那些牙齿残破,牙根的地方还有些黑色的沉积。
当她试图做出一个,或许是欢迎的表情时,那模样只能用骇人来形容。
“呃奶奶,我们想问您这是卖蜂蜜水吗?”但出于礼貌,他们还是没有立即离开,里奥尼德只好询问着她显而易见的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过分的蜂蜜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仿佛来自那间小屋深处。
“蜜水”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她伸出一只鸟爪般枯瘦,指甲缝里又嵌满黑泥的手,指了指桌上的罐子,“甜的好喝喝了就不渴了”
里奥尼德不由自主地勒紧缰绳,让马朝后退了一小步。伊琳娜的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掩住了口鼻,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与厌恶。
老人那口音过于浓重的话听起来实在困难。
“萨哈良,你渴吗?”鹿神盯着那老妇人,老妇人看着他们的反应也有些不知所措,但那样子实在吓人。
萨哈良轻轻点头,但他也不敢上去询问价格。
“其实没什么。”鹿神飘了过去,敲敲那些瓶瓶罐罐,好像要发出不存在的声响,接着说道:“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蜂蜜,来自于山间,连狗熊都不能拒绝的那种。”
“只是这老人的脑子里,像是仲夏水坑旁萦绕的飞虫一般混乱。”鹿神指了指老妇人的头。
“多少钱一罐?”既然鹿神觉得没问题,萨哈良就先说话了。他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也有些微微颤抖。
她颤巍巍地拿起一个脏兮兮的木杯,走向其中一个玻璃罐,手指哆嗦着要去揭开罐盖。
“不不用了”伊琳娜突然小声说道,“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老妇人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几乎被皱纹淹没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会儿,直直地看向伊琳娜。
她咧开嘴,那可怕的,又残存的几颗牙齿完全暴露出来。
“美丽的小姐蜜水能让皮肤像牛奶一样漂亮”
里奥不再犹豫,眼前的景象在逐渐落下的夕阳前,透着一股邪气。他调转马头,挡在伊琳娜和那老妇人之间。
他低声说道:“走吧。”
“因为死人步履如梭”
萨哈良看着那老妇人,就算她的面容已经难以分辨情绪,但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失落。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老妇人突然从口中蹦出这么一句。
由于这句话和她刚刚说的,口音完全不同,音节之间带着帝国首都的那种字正腔圆。里奥尼德有点诧异的说道:“等等,她刚才是念了句诗?”
“什么诗?”伊琳娜也听见了老妇人的话,她转头问里奥。
“就是那首《莱诺蕾》”里奥回忆了一会儿,说道。
“丽诺尔?爱伦坡的那首《乌鸦》里的?”伊琳娜没听明白里奥的意思,她疑惑不解。
里奥尼德耐心的给他们讲起了故事:“不,伊琳,你那是新大陆的发音。不是那一首,是琥珀海西边,一个普鲁士诗人的。”
“大概说了一个少女,她的未婚夫应召入伍后战死。少女因而痛斥上帝不公,然后在一天深夜,未婚夫化作鬼魂骑着战马归来,带着少女一同奔赴坟墓。”里奥尼德简明扼要的讲完了这个简单的故事。
还是里奥讲故事好,听着犯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