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光线,估摸赵淮渊是去上朝了。
五福是个心思明白的,逗趣道:“王爷天不亮就去了,走前还加了一倍凤栖殿的守卫,当真是兴师动众极了。”
“……他总归是一个好父亲,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慈爱。”沈菀眸光迷惘,似乎还没有彻底苏醒。
五福哄她:“我的娘娘啊,天底下恐怕也只有您觉得咱们这位‘阎罗王”慈爱。”
“五福,”随着沈菀一声召唤,五福知道她有话说,将寝殿外早就候着的侍女支出去,而后近前伺候,“娘娘可得保重身子,切莫要太操劳。”
沈菀没有吭声,兀自闭上眼睛,一滴泪悄然滑下:“五福,传信给十全,不必再等了,动手吧。”
五福一愣,笑容僵在脸上,而后化作无尽的哀愁和疼惜。
她自是明白沈菀话里的意思,也明白这决定将迎来的腥风血雨。
京都的夏日,热浪如无形的猛兽,吞噬着每一寸空气,树梢间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也在抗议这难耐的高温。
即便是西山行苑这样的避暑胜地,也难逃酷暑的魔爪。
“母后,您看我射中了!”小皇帝兴奋地举着小弓,指向不远处被箭矢钉住的野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
沈菀用手帕轻轻拭去儿子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温柔:“菽儿真厉害,颇有你爹少年时候的英姿。”
正在附近巡视的赵淮渊身着墨色骑装,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沉稳。
禁军统领恭敬跪地:“王爷,北狄使团送来的汗血宝马已到围场,可要一试?”
赵淮渊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靶场,眼中闪过一丝柔软:“请娘娘和陛下也看看。”
沈菀似是有所感应,抬眸妄想靶场外的禁军行伍,心头酸涩,若抛却缠绕在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她和赵淮渊之间,是有情的。
“母后,爹爹让朕去看大马!”小皇帝兴奋地拉着沈菀的手。
“去吧,小心点。”沈菀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看着小皇帝在侍卫的护送下向马场跑去。
就在此时,一阵异样的风声掠过密林,沈菀曾经在江湖摸爬滚打过,几乎本能的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一瞬间,她的神经陷入紧绷。
霎时,一道寒光正从树丛中射出,直指小皇帝的后心!
“菽儿!”太后娘娘花容失色的尖叫划破围场的宁静。
沈菀左右的侍女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随着二人腰间软剑出鞘。
“铛”的一声,那支淬毒的暗箭被击落在地。
一击不成,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片猎场。
“护驾!有刺客!”禁军侍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异变横生,赵淮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龙纹长刀出鞘的瞬间,已有两名刺客血溅当场。
“保护陛下!”他厉声喝道,目光却焦急地寻找着沈菀的身影。
沈菀被秋水、月婵二人守护着,一路反杀着追踪的刺客。二人是赵淮渊留在沈菀身边的暗卫,身手了得,只可惜今日混入校场的刺客太多,秋水和月婵要顾着沈菀和小皇帝两个人,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稍有不慎,竟然让一名刺客看准机会,长剑直刺小皇帝面门!
“不!”沈菀毫不犹豫地转身,本能的用身体挡在儿子面前。剑锋划过她的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浅色衣裙。
“母后!”小皇帝惊恐大叫。
混乱中,沈菀看到更多的黑衣刺客正向这边涌来。她咬牙抱起拉起小皇帝向树林深处狂奔,背后追兵不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母后,母后你受伤了!”小皇帝见到沈菀身上的血,登时心疼的就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