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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2 / 2)

我对这等事愚笨些,早先想不通。如今,大人在我心里,也沉甸甸的。”

“再者,我也挺喜欢养马的。”

徐正扉提起酒壶来朝嘴里灌,被风吹得飞溅的酒水落在襟怀里,逐渐湿润。他喝得急,故而呛起来——

良久,他才开口:“房家的势力早该清理了。谢祯杀了一批,还有不曾露面的那些,怎能置之不理?叶家商贾往来、勾连他国,那些不干净的手脚更要处理;更何况,富庶金银难道不敛?论起庄知南来,可是有个‘得之可得天下’的贤名,若留着又是何等隐患?”

“扉后来想,兴许钟离策中秋要兵之际,昭平便已经有了警惕之心;这一切,都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这也是为何,我劝泽元动用房家势力,他却不肯——为这,我也才看出他心中的忧虑。”徐正扉凝望远方:“泽元聪明,更比扉谨慎,总是没错的。若不然,今日,还真未必保得住他。”

“谁叫那位是明君呢?双手沾不得鲜血。就算杀,杀的也只能是乱党叛贼、屠戮忠臣之徒。”徐正扉幽幽地叹了口气:“那日,君主连凌岳都不曾用。只怕他,嫌白白脏了自己的剑。”

戎叔晚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他以为自己捕捉到了端倪,却没想到徐正扉的话比他更残酷——于帝王心中,绵延万里的舆图,代代安居的百姓,长久富庶的江山,都比君臣相惜更为紧要。

所以,那位曾问:你以为,朕的心疼是真是假?

戎叔晚知道,是真。

徐正扉饮酒,停了一会儿,又说:“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揣测。纵有,扉以为,那也没错——时至今日,我仍以他为明君。”

戎叔晚道:“听大人之言,我想,我合该养马才好。”

徐正扉神色诧异:“你害怕了?”

“这倒不是。”戎叔晚口气有点微妙:“听大人今日说这些肺腑之言,我才想明白,主子疼我,大约是因我实在蠢钝吧。只不过,依我之见,他留我守着上城,难道不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命?”

那句话很坚定:“他决不是爱惜名声,而是这里头,他哪个也舍不得杀。”

说着,戎叔晚忆及那日钟离遥无奈的叹息,心里五味杂陈:“我同大人一样,亦以主子为明君,此生仍愿效忠主子至死!只是如今有了大人,心里倒更不舍得死了……”他拿手去摸人家的眉毛和鼻尖:“徐仲修,但愿主子长命百岁,咱二人也多活些时日可好?”

徐正扉自嘲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只怕咱们二人,是要活到天荒地老去。”

戎叔晚忍不住笑:“我想活着,当祸害也行。只要能跟大人挨着就行——徐仲修,你可万万不要撇下我。”

徐正扉叹了口气,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总之幽幽道:“只怕扉千难万险咯。”

“不会的,有我一路保护大人。”戎叔晚只是笑,边喝酒边与他道:“你看这草野,岂不是苍天白送的马场?我只管将战马喂得肥壮,令终黎铁蹄万里扬名,也算功劳一件。只是,不知远处的天地,哪里还有君主征踏的余地?我听人说,再往西走,还有路;往东便全是海了。”

“再有,此地若真能成为君主的后花园,到时造一座行宫,东西相望,君主不在的日子里,岂不真叫大人拿去一分终黎了?”

徐正扉啐他:“这一分,我可不要。”

“那怎的行呢?”戎叔晚调侃道:“大人不要,怎对得起徐郎之名?”

“哦,那你呢?你白赚一分天下,还搭上扉本人,你倒是会做买卖。”徐正扉笑着,将他扑倒在草野里,半臂深的花草将两人遮盖的严实,那吻凶悍的咬住他,却不疼。

不知怎的,旖旎氛围里,不等两唇亲热乎,徐正扉便花枝乱颤地笑起来,“戎叔晚,你说,咱们二人真是冤家。你养马,我种田,怎就这样命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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