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面之下,庞然大物,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秘密和阴霾。”话音落下,又似觉得这对一个心地善良、被家中保护得很好的年轻人太过残忍,柔和了几分,“莫病,咱俩虽然差不多大,但我总觉得我是你的长辈,把你当成一个弟弟,或是侄子看。我衷心希望,你的人生全是康庄大道,幸福平和,一辈子不需要走我走过的荆棘绝路,不去攀登那些无落脚处的悬崖。”
莫醉说得真诚,字字句句未提莫病未曾说出口的心思,留了体面,却是最直接的拒绝。
莫病垂下眼:“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说,你的男朋友。你为什么觉得他是适合你的?”
莫醉怔住。
季风禾适合她吗?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莫病还在等她的回答,莫醉不能犹犹豫豫,再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希望。她回忆着季风禾的模样,浅笑着开口:“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他长得好看,身材好,挺神秘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探索他身上的故事。后来熟悉后,发现他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要做什么,总是在我需要时伸出手,或者在我落下时,准备接住我,却从来不干涉我的决定,或者阻挠我要做的事。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相同的目的地,要走同一段路。同行是最好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若不去考虑长久相伴,没有任何责任和压力,季风禾确实是个最适合做情人的人。
莫醉的声音极为温柔,是莫病从未听过的。他再无法忍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后,转身落荒而逃。
木门合上,发出一声轻响。莫醉没挪动位置,盯着红棕色的门板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手机。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新的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她点开那只戴着雪镜的微笑萨摩耶。
二人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吃火锅那天,季风禾告诉她临时有会,会晚一些回来。这之后,再没有新的消息。
这男人可真是薄情啊。
莫醉扁扁嘴,将手机扔到一旁。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手机落在松软被褥上的一瞬间,开始震动。屏幕亮起,闪烁着几秒前见过的那只萨摩耶。莫醉一愣,立刻扑到床上,不小心扯到胸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倒抽几口凉气。
她握住手机,又等了几秒后,才接通电话:“怎么了?”
“到莫家了?”
莫醉“嗯”了一声,掀开窗帘露出一条缝隙,看向窗外无边墨色:“到了有一会儿了。”
“刚刚在做什么?”
“刚刚啊……在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聊天,挺好的一男人,年轻帅气,就是有点天真。我和他谈了好一会儿心,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电话那头传来季风禾低沉的笑声,伴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是安抚,还是再插一刀?”
“怎么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么!”莫醉躺平在床上,“你打电话就为了问我到没到敦煌?”
“嗯。你明天去找边洛阳?”
“嗯,听边洛阳说,他三爷爷已经脱离危险了,有时能清醒一会儿,但整体情况不太好,没办法离开医院,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所以趁着这几天情况好,我抓紧过去见一面。”
翻动纸张的声音突然停了:“感冒了?”
“应该没有吧?”莫醉揉了揉额角,“只是头有点疼,可能开车开得太久了。应该睡一觉就好。”
“那你早些休息。”季风禾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去边家的时候小心点。家族大了,人多了,心思就杂了。不要暴露身份,小心行事。”
莫醉笑起来:“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这次还是用阿妙的名字。”
“好,那早些休息,如果有事的话——”
“如果有事的话,我也能解决。放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