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却执意靠近,身上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厉锋见状,毫不犹豫地将其推开,语气中带着几分厉色:“小姐,您逾越了。”
那位小姐猝不及防间失了平衡,跌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呼。
香味已经飘了过来,厉锋连忙回头问谢允明:“主子,你没事吧?”
谢允明皱了皱眉,只是摇头。
“放肆!”这一声斥责,终于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德妃娘娘柳眉倒竖,保养得宜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她目光如刀,直刺厉锋:“好个不懂规矩的奴才!竟敢在宫中,在淑妃娘娘与本宫面前,对官家小姐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娘娘。”谢允明开口:“我的人鲁莽,惊扰了小姐,是他之过。然,儿臣早已有言在先,身染沉疴,受不得浓郁香气近身。方才亦多次示意,他才阻拦,亦是遵儿臣之命,护主心切。”
那位倒地的小姐是德妃娘娘的外甥女,淑妃见状,只笑道:“明儿,你这侍卫倒是忠心。”她语带双关,“不过,今日宴会,侍卫在此,恐不合规矩,不若让他先去院外等候着。”
厉锋面色肃然,岿然不动,仿佛未闻。
谢允明回道:“娘娘恕罪,儿臣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若他不在此,儿臣恐难心安。”
德妃嗤笑一声:“忠心是忠心,不过看上去不怎么聪明,阻着主子的桃花,这像什么话。”
谁都看出来了,这场宴会的主角就是谢允明。
皇子们各个生得俊俏,三皇子和五皇子面容尤其刚毅,随了皇帝,谢允明七分随生母,格外出众。更何况,他的正妻之位是空着的,皇子妃可算是一个好去处。虽然病殃子,但有些人天生能得住寂寞,守寡也胜过和一个丑男人成日里鸡飞狗跳。
谢允明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悦:“儿臣的身子能否好转尚未可知,实在不想连累别家小姐。”
淑妃娘娘微微一笑,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你是皇子,能服侍你,那是她的福分。”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陛下也有意……”
淑妃本想借皇帝的名义来压服谢允明。然而谢允明却平静地打断了她:“我很早之前就与父皇说过,此生不娶,父皇早已应允。”
淑妃的脸色微微一沉,眉间隐有不悦之色。她心中暗想,若谢允明能娶了她的侄女,那他们才能算是真正的一家人,共同谋划大事。即便夫妻不和睦,至少也能安插个眼线。可谁知他竟如此不近人情!
德妃此时忽然轻笑一声,打圆场道:“淑妃姐姐,孩子们的事,且让他们自己缘分去吧。咱们还是赏花要紧,今日这斗花的环节,才是重头戏呢。”
她这一开口,谢允明端茶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所谓斗花,便是由在场身份最尊贵的几人,先行从备好的名贵花束中挑选一枝,评选出最美的那一朵,若有心仪之人,便可当场赠与,是为风雅。
德妃拍了拍手,宫人们就抬着花卉上前来。
淑妃压下不快,笑着将首选的殊荣再次给了谢允明:“明儿,这一次你为先。”
谢允明没有推辞。
他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那一片姹紫嫣红,春天接近夏天开的花,他的目光却掠过众芳,最终停留在角落一盆并不起眼的雪白梨花上。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带着绿萼的花枝,抽了一支出来。
官家小姐们还隐隐期待,不知谢允明会赠与谁。
可这朵花儿,还未捏在手心太久。
在谢允明的指尖刚拈起花枝的瞬间,那原本鲜活的白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蔫,发黄,卷曲。
这还不止。
一阵儿风吹来,他面前方圆数步之内,所有摆放的鲜花,尽数如同被烈火燎过,又似瞬间历经了数载光阴,纷纷枯萎凋零,花瓣碎落一地!
“主子!”
厉锋反应快得惊人,在众人尚未从惊骇中回神时,他已然掠至谢允明身前,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同时迅速抓起他的手腕仔细察看,见那修长手指依旧白皙如玉,并无任何异状,方才稍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