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半截藕白的小臂上, 焦急地不住蠕动,甚至隐隐有升温的趋势:“学——”
谢迟竹几乎觉得整条手臂都酥痒起来,舌尖用力在齿龈一抵:“嘶……”
要将丹田真气的亏空补足,自然不是一两颗小小药丸就能做到的。此时,若当真要他同那小怪物硬碰硬, 多半还是讨不到好。
那小怪物却盯着他,忽然学着他一开始的模样弯了弯眼。触腕随即一撤,谢迟竹失重地压在软垫上, 感到它穿过松散的衣襟一路向下摸索去。
谢迟竹不愿角力而落于下风,强自镇定着,半晌才稳住气息:“你做什么?”
整个上身都变得黏黏糊糊之后,触腕才笨拙地停在小腹丹田处,隐隐升起热意。小怪物不自然的笑容弧度更甚:“我在帮您。”
帮他?
谢迟竹呼吸一松,顾不上唇间溢出的难堪声响,神识径直向丹田内视。只见原本亏空的气海当真在缓缓凝实,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
狂喜一瞬间跃上心头,少年想要且先压下,眼角眉梢却先一步不自觉地鲜活起来。
“对了,还没问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怪物回以摇头,又道:“欲。”
玉?煜?
谢迟竹将掌心递过:“写给我看。”
对方又是摇头——行,还是个文盲。
“凡人的孩子,这时也该开蒙习字了。”谢迟竹一拢衣襟,轻飘飘道,“舌聿之利,你一样也不占,我便给你起一个聿字。
“谢聿,这名字倒也凑合。”
小怪物——谢聿——仍旧是直勾勾盯着他,只道:“好。”
榻上人衣裳凌乱,虎口、指缝、乃至胸口处都残留着可疑的水渍,宽袖随着抬手的动作堆至臂弯处,更显一身骨肉亭匀。
谢聿看见他脖颈美人筋微动,又懒懒吩咐道:“手给我。”
指尖在谢聿掌心里飘然落了几笔,问:“记住了么?”
……
窗外雨过天青,客房内薄薄一层灰雾亦消弭无踪。
半梦半醒间,谢迟竹懒洋洋翻了个身,不慎将一只软垫自榻上碰落。
他迷迷糊糊将眼皮撑开一线,正要寻人来捡,却见卧房屏风外在白日里点了盏灯。
大白天的,点灯做什么?
谢迟竹鼻头一动,自空气中捕捉到一点浅淡的墨汁香。他要从床榻上翻身下去,足尖一晃,还没够着鞋履,却倏然被人握在了温热的掌心。
“我替您穿鞋。”谢聿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谢迟竹瞥他一眼,到底是没直接将脚收回去,任由人将鞋穿好了,只觉得脚踝被拂得痒痒得很:“你在外间做什么?”
谢聿笑道:“练字。不若师尊替我瞧瞧,徒儿今天的字写得如何?”
谢迟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足尖点地:“你倒是勤勉。”
绕过屏风,一盏孤灯果然点在书案边。书案上铺着纸,砚台边搁着的笔还是湿漉漉的。
他低头瞥一眼,见得满纸飘飘然的“聿”字,笔迹不似谢聿往日,只隐约有些眼熟。谢迟竹眉梢一动:“太张狂轻佻,结构也不算稳当,你为何要学这样的字?”
“是么?”谢聿忍笑道,“我觉得很好。”
“既然觉得好,那就别让我来瞧了。”谢迟竹一抖袖子,伸手去将笔捞起来,“谁能比你有主意。”
几笔起落,落成一个端端正正的“聿”字。谢迟竹偏过头去瞧,也说不出何处不满意,干脆又将笔一扔:“你去将万宗大典的帖子取来。”
空无一字的信纸上缓缓投出虚影,谢迟竹托腮瞧了一会,忽然对谢聿道:“阿聿,此番你与我同去,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