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心底的积怨忍不住爆发出。
王安石对曾布器重不说,王雱还时不时通过夸奖曾布来敲打自己,之后又提拔曾布来制衡他。
吕惠卿生平最恨人胁迫自己。不错,王安石父子对自己有大恩,但恩情岂是拿来胁迫人。
有一句话‘大恩重提便是仇’!
曾布得势之后,不经过他同意,便擅自修改他的新法。
一直到调查市易司事之前,吕惠卿一直被曾布压着。若非曾布‘叛’向天子,这个参知政事哪里轮到自己?
吕惠卿看见了曾布后,面上微微一笑,可心头却是恨极。
吕惠卿看着他避让在一旁,弯下身子向自己行礼。这等姿态已是如同认输了,可是他吕惠卿岂能如此轻易便放过他了。
吕惠卿走到曾布身边道:“曾内制,三日后,重审市易司之案,你当寻好行人,胥吏以备问答。”
曾布低头称是。
吕惠卿冷笑两声,从曾布面前行过,见曾布元随中一人头稍抬高了。吕惠卿即在曾布面前劈头盖脸地喝骂这名元随。
吕惠卿骂之余,还指桑骂槐侵至曾布。曾布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吕惠卿争辩。
吕惠卿见曾布几乎缩在墙角的样子,当即得意地负手而去,其元随皆对曾布面露讥笑而离去。
曾布被吕惠卿气得几乎站不稳,一旁被吕惠卿辱骂元随地言道:“老爷,小人被骂不足挂齿,但吕吉甫得势便张狂,实乃卑鄙小人!”
曾布也是渐渐缓过来道:“他便是这般,又并非第一日知晓。”
顿了顿曾布道:“我并非吕吉甫对手,但恶人自有恶人磨,日后收拾他的自有人在。”
而身在大名府的韩绛接到了拜相诏书。
他在熙宁三年已被提为昭文相,回朝之后还是拜昭文相,而王安石虽牛也不过是史馆相而已。
此刻韩绛拿着拜相诏书对亲信子侄言道:“这一切全仰仗章度之为老夫谋划。”
这话怎么说呢?
一年半以前天子欲启用韩绛入朝,却为章越以‘统一战线’的理由劝退。
如今王安石投桃报李地推举了韩绛入相。
韩绛蛰伏这段岁月,正为他化解了最大的麻烦。
正如章越当初劝谏章衡的那句话。
人想得到什么东西,其实只要沉着镇静、实事求是,就可以轻易地、神不知鬼不觉地达到目的。
但如果过于用力,闹得太凶,太孩子气,太不知世故,便在那哭啊,抓啊,拉啊,不仅一无所获,还把桌上的好东西都扯到地上,永远也得不到了。
第846章 入朝相争
熙宁六年至熙宁七年初的大旱,确实是对宋朝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这大旱覆盖范围之广,也是罕见。
北尽塞表,东被海涯,南跃江淮,西至川蜀这么大的地域,几乎没什么雨雪,井泉溪涧都干涸了,冬麦春麦几乎无收,百姓都呈失望之状。
从两宫太后,再到司马光,韩维,以及郑侠这样的卑官都反对了新法。
官家动摇了,所以对新法产生了不信任之感,但同时又放不下新法带来的好处。与此同时西北大捷,河湟所夺取的七州一军,尽管每年要消耗去数百万贯的财政支持,但确实实实在在的扩大了版图。
罢了王安石,不是为了废除新法,而是缓一缓新法。
韩绛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为什么他能复相。
王安石举荐是其一,同时让他继续推行新法,才是官家真正的意思。
官家对自己还是信任的,否则不会授予昭文相(历史上是史馆相)之职,这意味着哪怕王安石有朝一日复相了,也是位居于韩绛之下。
士为知己者死,有天子这份心意足矣。
韩绛与幕客,子侄商量后,决定接受诏令。
韩绛出面与送旨前来的勾当御药院刘有方道自己愿接替王安石为相,同时表达自己愿进京后先见王安石请教他的变法之事如何继续?
韩绛的意思就是以王安石马首是瞻。
刘有方一听韩绛之言心想,对方真不愧经历几十年宦海的人物。韩绛素有‘传法沙门’之说,与吕惠卿的‘护法善神’可谓一左一右。
刘有方称必会转告天子后离去。
接着左右皆向韩绛道贺。
这时一名幕客道:“韩公此番进京若要有所成就,必须倚重吕吉甫,若是如此便不可与吴枢密,章度之太亲近。”
韩绛略有所思,这心腹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韩绛此番进京为昭文相,那么摆在他眼前的有两个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