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怀秀气的眉头紧拧,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条线索。
“唐队,ip地址可以造假么?”他忽然问。
“你的意思是……”唐见山有点跟不上他过分活跃的思路,“如果借助□□的话,理论上来说,想定位在南极洲都可以。”
陈聿怀却摇头,他突然意识到,说话的对象不是蒋徵时,他没办法用模糊不清的想法让对方瞬间理会到,他叹了口气,道:“唐队,我觉得这两条微博,还可以再深挖一下,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直接的突破点,如果能通过技术口发现端倪,会比人海战术去排查更有效率。”
“好,我马上联系彭婉,让她从技术科找专人去办这件事。”唐见山应下,陈聿怀毕竟是蒋徵亲自带教的,这两人的思维模式有时会出奇地相似,他信任蒋徵,自然也会信任曾经也出生入死过的陈聿怀。
葛明玉拎着一只纸袋推开实验室大门时,刺鼻的福尔马林混着腐臭气瞬间扑面而来,抽风系统呜呜作响着,而里头只有彭婉一个人,正低头忙活着解剖一具新鲜尸体。
“主任,你的外卖!”葛明玉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我一个上午都在解剖室里,哪儿来的什么外卖?”彭婉头也没抬,口罩闷得她有些呼吸不畅,边缘也闷出了些许汗渍,她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小票上明明留的是你和唐队的名字啊?”葛明玉指着那小票上的备注。
彭婉就着她的手瞥了一眼:“还真是……”她利落地撇下手术刀,一脸疑惑地接过纸袋,扒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两杯冰美式,还是她最常点的那个牌子。
“我没点过咖啡啊?”再看看小票,末尾留的电话号码已经被咖啡杯壁凝结出来的水珠晕成了模糊的一片,完全看不清楚了。
“哎,该不会是刑侦队搞突击慰问?我怎么没有啊?”葛明玉凑过来,一脸贼兮兮地调侃道,“还是说……是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感来给我们彭主任献殷勤?”
“你见过哪个大仙儿献殷勤点个咖啡还要一次送两个人啊?”彭婉毫不留情地揪着她的耳朵往外撵:“你要是实在没事儿干,就去把解剖台的排水管儿给刷了,等用的时候堵了可别又跑我这儿来诉苦!”
“我错了我错了……哎呦哎呦,轻点儿!”葛明玉知道彭婉向来是说到做到,连连摆手,丢下一句“唐队约你一会儿午休在食堂碰面!别忘了!”然后捂着脑袋就跑了。
刑侦口和禁毒口的日常工作交集并不多,蒋徵又是两天没有着家,这几天富贵儿的粮都还是陈聿怀给放的。
等他再此见到蒋徵,已经是第三天早晨了。
那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陈聿怀尚有些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时,竟然看到几天没露过的面的蒋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岛台上,一手拿片烤吐司,一手滑动架在面前的ipad。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聿怀径直走到冰箱前,从里头搜出来一瓶水,仰头灌下去,才觉得外头一大早就艳阳高照的燥热舒缓了些。
“凌晨。”蒋徵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套装,连衬衣都是深灰色的,领口熨烫地硬挺整齐,外套搭在一旁的高脚椅上。
合身的裁剪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的身材,长腿交叠,凸显出一种精悍利落的线条,整个人看起来肃穆而沉静。
连陈聿怀都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洗旧了的背心和大裤衩子,但也并不十分在意。
蒋徵给他留了一份早餐,几片面包和培根,外加一杯还在漂浮着一层油脂的咖啡。
陈聿怀把咖啡又给推回到了蒋徵面前——他在饮食上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只是从来喝不惯这种又酸又苦的玩意儿。
“在看什么?”面包烤得火候适宜,咬下去时还会清脆作响,陈聿怀随口一问。
“文献,”蒋徵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苦得他直皱眉,“蜃影,听说过么?”
陈聿怀:“什么?”
“黑市上叫它丧尸药,是一种高纯度合成的中枢神经抑制剂,只需要1毫克就能致幻,让人失去痛觉,一次食用形成依赖,二次食用成瘾,三次食用就可以彻底把活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落地窗大敞开着,外面响起了尖锐的蝉鸣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房间里的寂静。
“你们手里已经有样本了么?”陈聿怀问。
“禁毒大队缴获到了不足1克的样本,但解构化学式遇到了技术困难,而且这种新型毒品还有非常狡猾的一点,人在服用后,药物的半衰期非常短,而且会和血清蛋白结合,最终代谢物的构成和使用者内源性的物质十分相似,所以就目前的检验技术而言,包括血检和毛发检验,在它面前,都是失效的。”
蒋徵迅速扫过论文的最后几行字,最后啪地一声合上了平板,
看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种技术壁垒不是一两天就能攻破的,情况相当棘手,难怪蒋徵这几天都神龙不见首尾的。

